警車一路疾馳趕回市第一人民醫院隔離病區。
整一層隔離病房全部封閉，進出人員必須穿戴全套負壓防護裝備。
病房內部，高宇蜷縮在無菌病床中央。
他不敢觸碰身上任何一處皮膚，整個人不斷劇烈顫抖。
原本只是手背上零星的白色霉點，短短十幾分鐘，已經順著手腕蔓延至整條手臂。
表層水泡鼓起破裂，透明黏膩的組織液順著皮膚滑落，皮下無數纖細菌絲不斷向四周擴張。
他全程意識清醒，每一陣發癢、灼燒般的刺痛都清晰可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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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規抑菌藥劑、紫外線消殺，全部起不到任何抑制作用。
潛藏在皮下深處的菌株，不受外部消毒手段影響。
孟昭縮在病房另一側，背靠牆壁，驚恐地盯著正在發病的同伴。
他不停抬起自己的雙手反覆查看，神經已經瀕臨崩潰。
警方所有防護措施全部失效，孢子早已提前附著在兩人體表，只是一直處於休眠狀態。
蘇瑾翻閱著從地下室實驗室帶回的實驗記錄本。
最後一頁留有一段手寫文字。
你們施加在林苗苗身上的八個月煎熬，我壓縮成十二個小時還給你們。無人可以逃避。
鄭凱安排警力，立刻全城搜尋沈辭的蹤跡。
地下室早已人去樓空，培養皿內大部分菌種已經被人為銷毀，只餘下少量殘留菌株樣本。所有監控攝像頭提前被破壞，沒有留下任何影像線索。
林嵐抽取高宇的血液樣本進行實時檢測。
「孢子早已進入血液循環，順著血管擴散至全身。外部隔離已經沒有意義。」
話音落下，高宇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黴菌已經蔓延至脖頸，鎖骨位置的皮膚開始發泡發白。皮下菌絲不斷交織生長，侵蝕皮下軟組織。
他親眼看著自己身體正在慢慢霉變腐爛，巨大的恐懼加重了臟器負擔，心率持續飆升。
孟昭的情緒徹底失控，他抓著隔離警員的胳膊不停哀求。
「當年我只是銷毀了幾份聊天記錄，我沒有參與上藥，為什麼連我也要承受這些。」
周立東站在病房門外，冷靜開口。
「當年是你抹去了女孩所有向外求助的聊天記錄，斷掉了她最後求救的途徑。」
孟昭垂下手，臉上寫滿絕望。
他心裡清楚，五年前的每一個人，都間接害死了林苗苗。
半小時之後，監護儀上的各項數據開始急劇惡化。
高宇全身多處皮膚長出成片菌絲，胸腔臟器被菌群侵入，呼吸變得微弱急促。
在長久的恐懼與肉體折磨雙重打擊之下，心臟驟停，當場死亡。
四名當年參與實驗的人員，如今僅剩孟昭一人存活。
警員立刻加強病房管控，所有通風管道、空調出風口全部封閉，杜絕外界人員潛入。所有人以為，守住這間密閉病房，就能護住最後一名倖存者。
蘇瑾忽然意識到隱藏的後手。
沈辭除了皮膚休眠孢子之外，還製備了可以漂浮在空氣中的呼吸道孢子。
早在孟昭進入這間隔離病房之前，微量孢子便隨著空氣，提前進入了他的呼吸道黏膜，一直蟄伏等待觸發時機。
沒過多久，孟昭開始劇烈咳嗽。
他捂住喉嚨，大口大口地喘息。脖頸皮膚表面，冒出了第一批細密的白色霉斑。
菌絲由黏膜向內入侵，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。無論怎樣封閉空間，都無法阻止菌株在體內爆發。
鄭凱立刻調取醫院所有出入口監控。
在大樓對面一棟居民樓的樓頂，鏡頭捕捉到一道安靜佇立的身影。
沈辭正隔著玻璃，平靜地望著隔離病房內發生的一切。
外勤小隊立刻出發，奔赴對面樓頂實施抓捕。
樓頂天台沒有遮擋，晚風呼嘯。
沈辭沒有逃跑，安靜地站在天台邊緣。
警員上前將他控制住，手銬鎖緊。
面對趕來的周立東一行人，他臉上沒有瘋狂，只剩長久積壓後的疲憊。
「我嘗試過所有正常途徑。」
「我舉報實驗違規，學校包庇他們。苗苗多次求救，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。」
「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十四歲的孩子，在八個月里一點點發霉腐爛，哭著死去。」
五年時間，他放棄了原本的人生，隱居在城郊地下室，日復一日提純菌株。
他不想簡單結束四人的性命，而是復刻女孩承受過的所有痛苦。
病房之內，孟昭的生命體徵持續下降。
全身大面積霉變，皮下菌群侵入所有內臟器官。在清醒狀態下，走完了其餘三人經歷過的死亡過程。
至此，四名參與非法人體實驗的人員全部身亡。
後續警方重新翻查五年舊案。
當年包庇實驗、壓下舉報材料的校方多名管理人員，全部被立案問責。醫學院封存的違規實驗資料全部公開，相關違規經費被追回。
沈辭因故意連環殺人被捕。審訊結束之後，他交代了所有作案細節，沒有任何辯解。
林嵐完成全部屍體解剖。四名死者的致死方式，完全復刻了當年林苗苗遭受的折磨。
城市夜色依舊深沉。
一場由漠視與罪惡催生的復仇，徹底落下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