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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1章 宅中人偶

  落槐村坐落在環山坳里,進出只有一條窄土路,村子深處一棟塌了半邊院牆的老宅常年空關,本地人從不靠近。

  村里代代傳著說法,那棟沈家老宅會擄走活人的魂,做成不會動的木偶,夜裡老宅窗縫會飄出一股混雜檀香與腐肉的怪味,村里人叫它屍香。

  清晨七點,東頭村支書趙貴的妻子買菜回家,推開堂屋木門的瞬間,手裡竹籃摔在地上,青菜滾了滿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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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堂屋正中央的木椅上,坐著一具和趙貴長得分毫不差的人偶。

  門窗全部從內部插死,窗戶木閂卡死,院門外院牆沒有攀爬痕跡,完整的密閉密室。

  女人癱坐在門檻上尖叫,聲音刺破整個村落。派出所接到報警,立刻聯繫刑偵支隊,周立東一行人驅車趕至落槐村時,村口已經圍滿村民,沒人敢靠近趙家院子半步。

  濃重怪異的香氣塞滿整間屋子,甜膩、腐朽,還摻著一絲木頭薰香,聞久了會讓人頭暈噁心。

  林嵐穿戴好防護裝備走進屋內,視線死死落在椅子上的人偶身上。

  人偶面部完全復刻趙貴的五官,皮膚是真人肌理,眼瞼半垂,眼球渾濁,四肢被打磨光滑的木榫拼接固定,手腕、腳踝處能看見細密縫合的痕跡。人偶胸腔被掏空,填滿乾燥草木防腐料,香氣就是從胸腔縫隙源源不斷滲出來的。

  「不是普通木雕。」林嵐拿出鑷子撥開人偶脖頸縫合線,指尖沾到黏膩暗紅的組織殘留,「表層是真人皮膚組織,內部用木構件支撐關節,人體軟組織被大量剔除,填充防腐藥材定型。」

  鄭凱檢查門窗鎖扣,老式木插銷完好無損,沒有撬動、細線機關操作的痕跡,地面泥土平整,只有屋主夫妻的腳印。

  「外人不可能從外面鎖死房門。」鄭凱繞著房屋牆體走了一圈,蹲下身敲擊屋內牆角地磚,「地磚下面是空的,底下連通地下地道。」

  蘇瑾嘗試向圍觀村民問話,所有人紛紛後退躲閃,閉口不談沈家老宅,幾個年長老人臉色發白,只反覆念叨老宅索命,木偶拘魂。

  軟磨許久,一位獨居老婆婆才肯低聲吐露往事。

  十年前村里征地開發,四名村幹部聯手開發商,要強收沈家代代相傳的木偶作坊老宅。沈枯不肯簽字,幾人深夜放火燒了作坊,上百件祖傳木偶盡數燒成灰燼,爭執中他們失手把沈枯年幼的孫女推下陡坡,孩子顱內重傷,沒能救回來。

  事後四人統一說辭,把縱火、傷人全部偽裝成意外,瓜分高額徵地補償,步步高升,十年裡從未踏足沈家老宅半步。

  四名責任人分別是趙貴、村會計王滿、治保主任劉山、開發商代理人顧海。

  就在眾人核對四人身份時,對講機傳來派出所警員急促的聲音。

  村會計王滿家中同樣發現人偶,現場密室條件一模一樣,屋內瀰漫相同的屍香。

  全隊立刻分兵兩路,一隊留守趙家固定人偶、提取皮肉與香料樣本,另一隊趕往村西王滿家。

  王滿家堂屋的人偶四肢破損,縫合處滲出暗沉血水,木榫關節上還沾著新鮮人體組織。林嵐現場初步判斷,人偶製作過程中,受害者全程保有完整意識,剝離皮肉、嵌入木榫的劇痛全程清晰感知。

  「兇手熟悉人體結構,精通古法防腐、木偶榫卯工藝,整個落槐村,只有當年做木偶的匠人沈枯符合全部特徵。」

  蘇瑾帶人前往村深處廢棄沈家老宅,剛走到院牆外圍,那股熟悉的屍香順著破洞院牆飄出來。

  老宅院門腐朽脫落,院內遍地燒焦木雕殘骸,正屋案板上擺滿鋒利刻刀、縫合針線、乾燥防腐草藥,地面挖開一處地道入口,通道四通八達,連通村里各家房屋地底。

  案板牆面貼著四張泛黃照片,正是趙貴、王滿、劉山、顧海四人,趙貴與王滿的照片被暗紅色顏料打了叉。

  「還有兩名目標沒有動手。」周立東俯身看向漆黑幽深的地道,通道高度剛好容納一人彎腰通行,泥土壁上留有老舊布料摩擦痕跡。

  整片村莊地底全是互通地道,沈枯靠著地下通路自由穿梭各家,擄走目標帶回老宅加工成人偶,再通過地道原路折返,從內部鎖死房屋,造出無解密室。

  午後山風掠過荒廢老宅的屋檐,地道深處隱約傳來木頭摩擦的細碎咯吱聲。

  藏在地下陰影里的老匠人,手裡的刻刀還沒停下。

  剩下兩名當年逼死他孫女的仇人,已經被他列入下一輪人偶塑形名單。

  甜膩可怖的屍香,即將飄進下一間緊閉門窗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