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醫院內外警力層層布防。
廖梅與許芬被安置在一樓開放式安保室,全屋拆除所有供氧、通風外接管道,門窗全程敞開,四名警員二十四小時貼身值守,杜絕任何藥劑侵入的可能性。
主樓各處管線接口全部貼上封條,配藥間、地下庫房、手術室統一上鎖封存。所有人都清楚,溫景然已經徹底失去在主樓動手的條件。
他最後的目標場地,只能是後方廢棄舊隔離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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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立東將隊伍分成三組,一組守住新舊樓宇連通的地下管線通道,一組封鎖舊樓所有對外出入口,剩下一隊由他親自帶隊,逐層向內推進搜查。
整棟舊樓死寂一片,只有老舊通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,縱橫交錯的管線如同蛛網般遍布牆壁與天花板。
二樓那間處置室依舊是兇手的核心據點。
眾人推門而入時,屋內已經做好了最終行刑的布置。
三張簡易病床依次擺放,管路全部接駁完畢,調配藥劑的器皿整齊排列,牆上四人照片裡,高朔與程坤的照片已經被劃上橫線。
桌面上攤開一封手寫書信,字跡沉穩克制,沒有激烈的控訴,只有密密麻麻的藥理分析,以及三年來層層遞交申訴卻不斷被駁回的記錄。
蘇瑾輕聲讀完信里的內容。
三年前妻子死於手術台上時,尚且殘留意識,身體被麻醉藥劑牢牢禁錮,眼睜睜看著幾名醫護人員互相遮掩失誤,卻連一聲求救都做不到。
溫景然日復一日查閱藥理文獻,拼湊複合藥劑配比,就是為了復刻那一段絕望的閉鎖體驗。
「我從不用劇毒藥物。」信中最後一段寫道,「她們當年用醫用藥劑奪走她的生命,我便用同樣的東西,審判過錯。」
就在此時,樓下值守警員緊急上報:許芬藉口身體不適要去院內衛生間,趁著安保鬆懈,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霧氣從側方通風口籠罩,當場四肢發軟失去行動能力,被人迅速拖拽向舊隔離樓方向。
廖梅留在安保室里瞬間臉色慘白,渾身止不住發抖。
「是連通主樓的備用通風管道。」鄭凱立刻查看管線圖紙,「溫景然改造了整棟舊樓的通風總閥,可以遠程切換氣流走向。」
全隊立刻加快推進速度,直奔舊樓三樓封閉病房。
這裡是整棟舊樓密閉性最好的房間,氣密門、獨立霧化系統一應俱全,早已被改造成最終的行刑藥籠。
厚重的氣密門從內部反鎖,門縫裡隱約飄出淡淡的藥劑氣息。
屋內傳來許芬微弱的嗚咽聲,她已經陷入清醒癱瘓的狀態。
周立東下令啟用重型破拆器械,氣密門被強行破開。
房間之內,許芬癱在病床之上,眼球不停顫動,徹底無法支配身體。
溫景然站在管路總開關旁,手裡握著最後一組調配完成的藥劑注射器,神色平靜,沒有絲毫慌亂。
四周牆壁上,所有通風管路全部匯聚於此,整套複合霧化裝置已經開啟。
「到此為止吧。」周立東開口出聲。
溫景然緩緩放下手中器具,環視這間由管線搭建起來的囚籠。
他早已算清所有結局,從調配第一組混合藥劑開始,就沒打算全身而退。
「我只是想讓他們體會一遍,我妻子臨終前的感受。」他語氣平淡,「所有人都靠著篡改病歷、掩蓋過失步步高升,公道走不通,我只能用我熟悉的醫藥,討一個結果。」
林嵐快速檢查管路藥劑濃度,這一次他依舊沒有注入致死劑量,依舊選擇先禁錮意識。
長久的恨意並沒有徹底吞噬他的理智,復仇依舊恪守著他自己定下的規則。
警員上前完成抓捕,作案藥劑、配比手稿、改裝管路圖紙全部當場扣押,物證鏈條完整閉環。
審訊室燈光徹夜長明。
溫景然對四起蓄意禁錮、連環投藥的事實全部供認不諱,完整交代了如何利用藥劑師權限篡改系統日誌、改造全院供氧通風管道、破解病房電子密室的全部細節。
警方同步重啟三年前的醫療事故核查。
當年手術違規操作、偽造病歷、串通包庇、醫院高層刻意壓下事故的完整黑幕全部被掀開。
外科、麻醉科、護士長、藥房四人的醫療過失被重新定性,醫院相關管理人員一併接受紀檢與衛健部門聯合調查,院內違規用藥、權限管理混亂的漏洞全面整改。
高朔、廖梅、許芬、程坤四人,分別承擔刑事責任與醫療處罰,曾經靠掩蓋過錯換來的職位與利益盡數收回。
法醫中心最終出具完整鑑定報告:所有受害者體內檢出的混合藥劑,均依靠常規醫用藥品疊加作用,依靠管路無聲投放,密室依託醫院系統漏洞構建,是一場依託專業醫學知識完成的高智商復仇案件。
天光破曉,康悅醫院開始全面檢修所有供氧與通風管線,重新梳理醫護權限管理制度。
後方廢棄的舊隔離樓被徹底查封,錯綜複雜的藥劑管路盡數拆除。
依靠醫術救人的場所,一度被恨意改造成禁錮人心的藥籠。
醫者本該手持良藥救贖病痛,卻一邊有人濫用藥劑草菅人命,一邊有人被悲憤裹挾,用醫術化作復仇兇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