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悅醫院後方的舊隔離樓早已荒廢多年。
外牆牆皮大面積剝落，內部電路大半廢棄，監控系統徹底癱瘓，只有老舊的通風管道、廢棄供氧管線依舊縱橫交錯，和主樓的管路體系暗暗連通。
警方逐層排查整棟小樓，在二樓最內側的處置室找到了溫景然的秘密據點。
房門沒有上鎖，推門而入，一股混雜著藥劑與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房間裡擺放著多組改裝過的霧化容器，桌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不同藥物的配比數值，牆上貼著四張照片，分別標註著高朔、廖梅、許芬、程坤四人的名字。
程坤的照片上被用紅筆輕輕圈出，代表已經被先行控制。
「他在這裡反覆調試藥劑比例，甚至針對每個人的體質定製了專屬藥量。」林嵐拿起桌上的配比記錄本翻閱，「不同心肺耐受度，對應不同的混合方案，力求只麻痹軀體、保留意識，把清醒被困的恐懼感拉到最大。」
鄭凱立刻核對主樓安保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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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隔離樓有一條隱秘的地下管線通道，可以直通住院部五層設備間，溫景然完全可以藉助管線遊走，全程避開公共區域監控。
之前程坤在地下藥房中招，就是兇手提前改造了備用通風口，將調配好的藥劑順著管路送入密閉庫房。
被救回的程坤在脫離麻痹狀態後，精神徹底崩潰，斷斷續續說出當年的內情。
三年前篡改用藥單據時，他明明察覺到麻醉劑量嚴重超標，卻礙於另外三人的權勢選擇默許簽字。事後醫院封口，他也分到了職位晉升的好處，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與惶恐之中。
「溫藥師那段時間瘋了一樣遞交申訴材料，我們幾個人私下還嘲笑他不識時務，覺得一樁醫療事故輕輕鬆鬆就能抹平。」程坤雙手不停發抖，「誰也沒想到，他會用我們最熟悉的醫藥手段來復仇。」
另一邊，被重點保護的外科主任高朔出現了反常舉動。
他以查看夜間急診手術預案為由，執意要前往主樓獨立手術室。那間手術室配備獨立供氧與麻醉霧化系統，密閉性極強，一旦房門落鎖，就是一處天然密室。
周立東立刻安排兩隊警員分頭行動，一隊留守隔離樓據點搜尋遺留物證，另一隊火速趕往手術室進行攔截。
一行人抵達手術室門外時，厚重的氣密門已經從內部完成閉鎖。
門外刷卡系統提示：內部手動反鎖，外部權限全部失效。
走廊監控顯示，剛剛只有身穿藥師工作服的一道身影，借著設備檢修的名義走進了手術室。
「氣密門一旦內部落鎖，強行破拆至少需要十分鐘。」鄭凱快速查看管線布局，「這間手術室的霧化管路直接連通後方舊隔離樓的通風系統，藥劑可以遠距離輸送。」
屋內很快傳來沉悶的磕碰聲，斷斷續續，像是有人在拼命掙扎，卻發不出清晰的呼喊。
蘇瑾立刻聯繫後勤人員啟用應急破拆工具，短短几分鐘後，氣密門被強制撬開。
手術室內部，高朔倒在手術台邊。
四肢肌肉已經開始僵硬，眼球慌亂轉動，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，正是典型的閉鎖綜合徵症狀。
牆面的霧化接口被人為改造，殘留著剛剛揮發完畢的混合藥劑痕跡。
溫景然再一次提前撤離，只留下被牢牢禁錮的第二名目標。
林嵐取樣完成藥劑比對，確認依舊是多種合規藥劑調配而成的麻痹霧化劑。
兇手依舊沒有下死手，只是嚴格按照自己的順序，依次將四名責任人囚禁在不同的密閉空間裡。
連續兩人接連遇襲，剩餘的麻醉科廖梅、護士長許芬徹底不敢離開安保人員的視線。
兩人緊緊待在臨時安置的開闊休息室，拆掉了屋內所有吸氧、霧化設備，門窗全程保持敞開，杜絕藥劑管路侵入的可能。
眾人重新梳理溫景然的行動邏輯。
他精通整座醫院所有管線脈絡，清楚每一間密閉房間的閉鎖機制，利用醫護身份規避懷疑，用醫用藥物打造無形牢籠。
他不使用兇器，不製造外傷，只用醫學手段，復刻妻子當年手術里無力掙扎、無法呼救的絕望。
「他不會就此停下。」周立東站在新舊兩棟樓宇相連的通道口，神色凝重。
「廖梅和許芬防備森嚴，主樓很難再找到作案機會，他最終的行刑地點，必然還是那棟無人管控的舊隔離樓。」
夜色愈發濃重，荒廢的隔離樓佇立在醫院陰影之中。
錯綜複雜的管線里，仿佛依舊有藥劑在緩緩流動。
最後的兩名仇人，已經被兇手劃定好了最終的囚籠坐標，一場收尾的對峙，即將在廢棄樓宇之內正式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