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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5章 古宅迷局

  城郊倉儲區成片都是早年遺留的磚木庫房,排列錯落雜亂,巷道狹窄,監控設備稀稀落落,大半早已失去功用。

  葛慶的貨品倉庫位於整片區域最深處,周邊沒有住戶,入夜之後更是荒無人煙。他執意甩開隨行警員,獨自驅車駛入庫房院門,落下鐵門的插銷,將外界徹底隔絕在外。

  隨行的便衣隊員只能駐守在門外,隔著鐵門不斷呼喊,對方卻始終沒有回應。

  周立東帶隊很快抵達現場,沒有貿然破門。庫房的牆體厚實,大門為老式實木構造,若是內部落鎖,強行破拆需要耗費不少時間,極易錯失時機。

  鄭凱安排人員繞著庫房外圍仔細排查,圍牆頂端沒有攀爬踩踏的痕跡,後窗的木插銷同樣處於閉鎖狀態,表面完好無損。從外部表象來看,又是一處密閉的空間。

  「先查看周邊監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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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技偵人員調取路口僅存的監控錄像,畫面顯示,在葛慶抵達倉庫的半小時之前,一名頭戴布帽的老者,推著一輛老式木質手推車,從側邊的荒道步行經過。此人全程低著頭,刻意避開了鏡頭的正面,身形體態,和走訪記錄里的巫承安高度吻合。

  「他早就提前潛入庫房內部等候了。」周立東盯著監控畫面,緩緩開口,「這間庫房原本就是老式民居改建,必然留有可供藏身的隱蔽角落。」

  隊員找來撬具,小心撥開大門的木閂。

  庫房之內堆放著成箱的古玩擺件,空氣里混雜著木屑與陳舊木料的氣息。屋子中間一片空曠,地面乾淨整潔,並沒有血跡,牆面也未曾出現血色圖騰。葛慶癱坐在靠牆的木椅上,四肢被細麻繩捆縛,嘴巴被布條纏繞,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聲,意識尚且清醒。

  巫承安已經不在庫房之中。

  林嵐上前查驗捆綁的繩結,繩扣打得規整牢固,是常年製作木藝活計的人才會使用的打結手法。地面的角落,遺留著一小截細長竹片,正是之前密室作案的同類工具。

  「兇手已經完成控制,卻沒有繪製圖騰行兇。」林嵐環顧整個庫房,「他刻意放棄在這裡動手,說明這裡並不符合他心裡的儀式要求。他的每一次殺戮,都要在帶有舊宅氣韻的房屋內完成,普通倉庫不在他的儀式選址之內。」

  蘇瑾仔細搜查庫房的儲物夾層,在木櫃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泛黃的筆記本。本子上字跡潦草,記錄著當年侵占祖宅的完整經過,後面一頁紙上,手寫著葛慶的臨時落腳地址。那是一處偏僻的老式院落,地處老城區深巷,房屋格局和原本的巫家老宅十分相近。

  「這才是他選定的行刑地點。」蘇瑾合上筆記本,「他把葛慶轉移到了那處院落,利用手推車裝載貨品做掩護,混淆旁人的視線。」

  眾人立刻兵分兩路,一隊留在倉儲區繼續排查遺留物證,其餘人馬即刻奔赴老城區深巷院落。

  途中,鄭凱繼續梳理細節。巫承安行事極具章法,每一步都算得周密,借著山村詛咒的流言分散偵查視線,作案間隔規律,只會挑選符合民俗儀式條件的房屋動手,平日行蹤隱匿,只用現金採購物品,幾乎沒有電子軌跡可以追查。五年的隱忍籌謀,早已把所有細節反覆推演完畢。

  老城區巷道縱橫交錯,機動車無法駛入,隊員們只能徒步穿行。目標院落青磚高牆,院門緊閉,院內靜悄悄的,聽不到半點聲響。

  周立東示意眾人分散包圍院牆,隨後輕輕撥開院門縫隙。院內的正房房門虛掩,屋內透出微弱的光線。

  大家緩緩靠攏,隱約能看見屋子牆壁上已經勾勒出了圖騰的初稿紋路,暗紅色的線條斷斷續續,繪製並未完成。

  隊員緩緩推開房門。

  屋內空無一人,地面散落著繩索、刻刀,還有沾染了血跡的布條。房後的木窗敞開,窗沿搭著一截繩索,兇手已經翻越後窗脫身離開。

  桌上擺放著一張字條,字跡蒼老生硬,只寫了半句話:餘下一人,了結全部因果。

  「馬淮,還在鄰市,三日之後返程。」鄭凱迅速說道,「這就是他最後的目標。他放棄中途處決葛慶,將其遺棄在此,就是為了留出充足時間,等候馬淮歸來。他不想打亂自己固有的復仇次序。」

  林嵐檢查了桌上的刻刀,刀刃縫隙里殘留的血漬,經過初步比對,和前兩起命案的兇器完全一致。牆上未完成的圖騰紋路,結構和之前的懲厄紋一脈相承,只是還差最後一段收尾的線條。

  「葛慶只是被捆縛遺棄,生命暫無大礙。」隨行醫護人員解開繩索做了簡單檢查,「兇手只是將他囚禁在此,並沒有實施傷害,足以印證他嚴格恪守自己定下的復仇順序。」

  周立東安排警員將葛慶帶回支隊做筆錄,同時下達布控指令。

  一方面聯絡鄰市的警務單位,全程看護馬淮,限制他獨自返程;另一方面,在馬淮回城的所有必經路段布設巡查卡點,同時排查城區所有老舊院落,預判巫承安會提前布置最後的行兇現場。

  夜色漸濃,老城區的街巷愈發幽深。

  巫承安如同潛伏的影子,隱匿在林立的舊屋之間。五年的恨意只剩下最後一樁未了,他會想盡一切辦法,等到馬淮孤身獨處的時刻,完成最後的血色圖騰。

  整座城市的老舊街巷,都被籠罩在這份肅殺的陰霾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