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354章 邪紋溯源

  天色完全放亮,刑偵支隊將那幅血色圖騰進行高清掃描,隨後送往市文史研究所進行專項解析。

  鄭凱帶隊驅車前往研究所,對接專攻地方民俗古符號的研究員。

  研究員對著屏幕上盤旋扭曲的紋路端詳許久,緩緩道出來歷。

  「這是舊時山村用來懲戒奪產惡人的懲厄紋,早就絕跡幾十年了。完整的圖騰一共分為四段,每一段都對應一項罪責,繪製的時候必須使用活人的血液,舊時的鄉民認為這樣才能完成咒誓。」

  「尋常村民只聽過這個傳說,能完整繪製出全套紋路的,整個地區寥寥無幾,基本都是老一輩的民俗手藝人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法醫中心的解剖工作已經結束。

  林嵐整理著檢驗報告,字跡條理分明。

  「死者身上的劃傷共計二十七處,深淺高度統一,行兇節奏穩定。受害人在受傷過程中意識始終清醒,最終因長時間失血導致循環衰竭身亡。」

  「所有傷口都不傷及要害,兇手刻意延長受害時長,帶有明顯的儀式宣洩傾向,兇器確定為老式單面刻刀,刀身常年雕琢木件,刃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。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讚 】

  兩份線索相互印證,兇手精通古法圖騰雕刻,常年接觸木雕工具,目標鎖定在了老手藝人行列。

  鄭凱回頭繼續深挖兩名死者早年的經商卷宗。

  檔案記載,五年前,樊明與另一名死者借著文旅開發的名頭,四處尋訪帶有古物的老宅,以極低的價格哄騙產權人簽字轉讓。若是對方不肯應允,便串通地痞尋釁滋擾,散布謠言敗壞戶主名聲,逼迫對方妥協。

  查閱交易記錄時,一份老宅轉讓協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  協議的原戶主姓名為巫承安,宅院地處西山腳下,院內留存著整套木雕藏品,當年被二人以遠低於市價的金額巧取豪奪。

  檔案附註里附帶了一段簡短的備註:戶主之女事後抑鬱輕生,當事人多次上訪均無果。

  蘇瑾即刻動身前往西山周邊村落走訪。

  村口的老者談及巫承安,語氣滿是唏噓。

  「老巫以前是方圓十里最好的木雕匠人,一手圖騰雕刻沒人能比。原本父女二人守著祖宅安穩度日,自從宅子被那兩個生意人騙走之後,他整個人性情大變,整日閉門不出,靠著零散做木工活餬口,平日裡極少與人交談。」

  「他女兒心氣高,家產被奪之後處處受旁人閒言碎語折磨,沒過半年就尋了短見。之後巫承安就離開了村子,沒人清楚他落腳在何處。」

  蘇瑾繼續追問,村民補充了一條關鍵信息。

  當年一同謀劃吞併老宅的一共四人,樊明和文化館館長只是其中之二,剩餘兩人分別名叫葛慶、馬淮,靠著變賣宅內古董發了財,如今都在城裡經營文旅門店。

  「葛慶目前獨居在城西的古玩商業街,馬淮去鄰市洽談項目,三天之後才會返程。」鄭凱核對完戶籍信息,立刻向周立東匯報,「按照兇手七天左右作案的間隔規律,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葛慶。」

  支隊立刻布置安保方案,便衣隊員分批駐守古玩街葛慶的店鋪內外,門窗加裝臨時感應報警器,夜間不許葛慶獨自留宿店內。

  為了進一步固定證據,一行人前往早已被改造為民宿的巫家舊宅。

  院落深處的柴房還保留著當年的樣貌,檯面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刻刀,部分刀具的刃口磨損程度,和法醫推斷的兇器完全吻合。

  牆面之上,畫著好幾版圖騰草稿,紋路有細微的修改痕跡,能看出兇手在反覆打磨繪製細節。

  柴房的木樑縫隙里,還找到了一卷細線與薄木片,正是製造密室所使用的工具原件。

  「所有物證全部對應。」周立東撫摸著牆面的草稿紋路,語氣凝重,「巫承安隱忍五年,把滿心的悲慟都化作了復仇的謀劃,借用山村詛咒的流言掩蓋連環行兇的真相。」

  蘇瑾調取全城的五金店、木料作坊的走訪記錄,發現近兩個月,時常有一位戴著布帽的老者,分次購買繩索、耐磨棉片這類物件,付款全部使用現金,體貌特徵與巫承安完全一致。此人行蹤飄忽不定,白天混跡在老舊集市,夜間便尋覓合適的潛伏地點。

  偵查的方向已經無比清晰。

  眼下葛慶被嚴密保護,兇手無法輕易下手,眾人推測他會暫時蟄伏,等候防備鬆懈的時機再伺機作案。

  離開舊宅返程時,對講機忽然傳來值守警員急促的聲音。

  「葛慶剛剛不聽勸阻,獨自駕車離開了古玩街,聲稱要去城郊倉庫清點貨品,我們正在尾隨跟進。」

  周立東神色一緊。

  荒僻的倉庫區域人煙稀少,建築大多是老式磚木庫房,恰好便於巫承安布置密室機關。

  「全員立刻驅車趕往城郊倉庫區域,務必在他動手之前攔住兇手。」

  殘陽緩緩下沉,暮色開始籠罩郊野。

  那柄飽經歲月的木刻刀,已然向著第三名目標悄然逼近,血色的懲厄圖騰,正等待著下一個落筆的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