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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6章 咒破終局

  三日期限轉瞬即至。

  鄰市返程的高速路口、國道卡口、城鄉支路全部布控完畢。

  警方全程跟隨保護最後一名目標馬淮,杜絕一切獨處、密閉空間、老舊房屋停留的可能。

  馬淮在得知前三人接連出事、兩人慘死、一人被擄囚的消息後,徹底嚇破了膽。

  全程緊貼警員,不敢單獨行動,言語之間滿是惶恐,不停反覆道歉、認錯,坦言當年四人為財作惡、強奪老宅、污衊孤女,罪孽確鑿。

 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巫承安不會放過他。

  夜幕落地,全城老舊小區、仿古院落、鄉村舊宅全部清查完畢。

  沒有巫承安的蹤跡。

  沒有新的圖騰草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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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沒有潛伏痕跡。

  整座城市,仿佛徹底失去了這名連環兇手的身影。

  「他不會逃。」

  周立東站在指揮車前,目光沉定。

  「前三場儀式,他恪守順序、恪守場地、恪守圖騰章法。

  最後一人,是他五年執念的收尾,他只會更謹慎,不會退縮。」

  鄭凱盯著軌跡推演圖,突然鎖定一處盲點。

  「馬淮回鄉唯一的私人落腳點——城郊老渡口舊木屋。」

  「那是他年少居住的老宅,磚木結構、內有老式木閂、格局和巫家舊宅高度相似。

  是整片城區,最後一處符合巫承安儀式標準的場地。」

  全員即刻奔赴老渡口。

  此地臨近江邊,晚風凜冽,荒草齊膝,老舊木屋孤零零立在灘涂盡頭,四周無監控、無住戶、無路人。

  木門緊閉,屋內漆黑一片。

  全隊悄然合圍。

  未等破門,屋內忽然透出一點微弱火光。

  是打火機的微光,轉瞬熄滅。

  周立東低喝一聲:「突進!」

  木門被瞬間推開。

  屋內景象,瞬間壓住所有人的呼吸。

  地面乾淨整潔,中央擺放一把舊木椅。

  牆面,完整、巨大、成型的血色懲厄圖騰,已經徹底繪製完畢。

  紋路工整、線條決絕、四段罪責紋全部補齊。

  圖騰下方,端坐一道蒼老身影。

  巫承安背對門口,手裡握著那把伴隨他五年的手工刻刀。

  地上沒有血跡。

  沒有受害者。

  只有他自己。

  以及牆面最底端,用鮮血寫下的一行端正蒼老字跡:

  四罪已畢,無需國法。

  所有人瞬間明白。

  他從來沒想過再動手。

  這三天,他沒有躲。

  他在收尾儀式。

  他故意放棄葛慶、故意不追防護嚴密的馬淮。

  他要的從來不是亂殺。

  他要的是完整的圖騰審判儀式閉環。

  前三人為財奪命、奪產、毀人、毀家,罪紋對應三段圖騰,已然伏法。

  最後一人,他留給自己最後一筆——自刑收官。

  五年前,他護不住女兒。

  五年後,他親手為女兒畫完最後一道冤屈紋路。

  巫承安緩緩轉頭,面色平靜,不見猙獰,不見瘋狂。

  眼底只有耗盡半生的疲憊與解脫。

  他看著圍滿屋子的警員,輕輕鬆開手指。

  刻刀落地,輕響清脆。

  「我沒殺錯一個。」

  他聲音沙啞,卻字字清明。

  「四人吞我祖業、毀我傳承、辱我幼女、逼死無辜。

  世道壓我五年,無人追責。

  那我,就以匠人一生所學,刻紋判罪。

  紋成,罪定。

  紋滿,案結。」

  蘇瑾喉間微澀。

  牆上整幅血色圖騰,不是詛咒。

  是一個老父親,五年一字一畫,替慘死女兒寫下的血淚狀詞。

  林嵐看向地面微量血痕,瞬間判斷完畢。

  「他用自己的血,補完最後一段圖騰。」

  「他早就做好了終局的準備。」

  審訊連夜開展。

  巫承安全程坦然供述,無一絲隱瞞。

  五年前,他守著百年祖宅、世代木雕文脈、全套民俗古藏,安穩度日。

  女兒乖巧文靜,讀書上進,是他這輩子唯一的盼頭。

  樊明、馬淮、葛慶、文化館館長四人,看中巫家老宅的地皮價值和屋內古董存量。

  假意文旅採風,實則設局欺詐。

  哄騙、施壓、威逼、偽造合同,層層套路,將百年祖產極低價格強行吞併。

  女兒不服,上門理論。

  四人聯合造謠,污衊她糾纏訛錢、品行不正。

  四處散播污名,讓她在鄉里抬不起頭。

  鄰里流言蜚語、旁人指指點點、申訴無路、維權無果。

  清白被碾碎,尊嚴被踩爛。

  年輕女孩承受不住全網、全鄉、全城的污名壓力,最終投江自盡。

  女兒死前最後一條簡訊只有一句話:

  爹,我們的東西,為什麼壞人搶了還能風光做人。

  這句話,困了巫承安整整五年。

  他放棄手藝、放棄生活、放棄所有餘生。

  隱入暗處,學習刑偵邏輯、觀察作案痕跡、打磨密室手法、反覆推演圖騰紋路。

  他用匠人最極致的耐心,打磨一場最決絕的復仇。

  「我不濫殺。」

  「我只殺判不了的惡。」

  「我每一道紋,對應他們一樁罪。

  我每一次密室,對應他們一次逍遙。

  我留活口,是我留餘地。

  我自收官,是我不留後患。」

  他刻意放過受嚴密保護的馬淮。

  不是不能殺。

  是他最後一絲清醒——不想再給世道添一樁無法了結的血債。

  他用自己的血,封了最後一條罪紋。

  親手終結所有恩怨。

  物證徹底閉環。

  刻刀、圖騰草稿、密室工具、血紋比對、作案時序、現場痕跡、供述內容,全部嚴絲合縫。

  同時,警方重啟五年前祖產侵占舊案。

  當年偽造合同、惡意侵占、造謠污衊、利益勾兌、包庇瀆職的所有涉案人員,盡數被依法立案追責。

  被掩蓋的真相、被顛倒的黑白、被吞沒的冤屈,全數公開。

  馬淮餘生背負污名、罪責、民事賠償、刑事立案,徹底破產身敗。

  當年瓜分古藏、倒賣文物、牟利暴富的黑色產業鏈,全部被連根拔起。

  遲來的公道,終於落回巫家。

  可那個溫柔清白的姑娘,再也回不來。

  那個溫厚和善的老匠人,餘生只剩囚牢。

  刑偵支隊眾人站在清空的舊木屋裡。

  牆面巨大的血色圖騰靜靜凝固,紅得暗沉、紅得悲涼、紅得觸目驚心。

  世人傳言的邪咒索命。

  從來不是鬼神作祟。

  是人間不平,逼出的極致決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