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城郊古窯民宿片區的警報鈴聲劃破沉寂的夜色。
這片民宿群依託老舊村落改造而成,房屋皆是磚木古建,院牆高大,巷道曲折幽深,平日裡專供遊客體驗鄉俗風情。深夜留守的值班保安例行巡查,發現三號獨棟民宿門窗緊閉,多次撥打房主電話都無人應答,情急之下撬開側院的木柵欄門。
踏入臥房的剎那,保安踉蹌後退,喉嚨里擠出一聲驚呼。
轄區派出所接到報案,迅速封鎖現場,刑偵支隊的車隊趁著夜色疾馳趕來。
周立東帶著隊員步入院落,木質院門完好,門閂從內部卡緊,窗戶的木插銷同樣鎖死,窗欞完整,玻璃沒有破碎的痕跡。整間臥房是一處完全封閉的密室,沒有外力闖入的痕跡。
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,黏稠的血液沿著青磚地面蜿蜒流淌,在牆角匯集成暗紅的水窪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,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書庫廣 】
民宿的經營者名叫樊明,四十六歲,仰面倒在屋子正中的地面上。他的四肢零散分布著數十道深淺均勻的狹長劃傷,傷口排布規整,毫無掙扎打鬥造成的凌亂痕跡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正對床頭的白灰牆面。
以死者自身的鮮血為顏料,一幅繁複扭曲的圖騰占據了整面牆體。紋路盤旋纏繞,邊角帶著尖刺狀的分支,線條勾勒得一絲不苟,帶著濃郁的鄉土巫術風格。
蘇瑾穿戴好勘查裝備,輕聲講述外圍走訪得來的消息。
「附近村落一直流傳著古老傳言,這種圖騰名為懲厄紋,相傳是用來懲戒奪人基業的惡徒,一旦被畫上此紋,便是受到邪咒索命。」
「消息傳得很快,周邊不少村民都認定這是詛咒應驗,私下議論紛紛。」
隨行的年輕警員環顧密閉的房間,神色帶著幾分遲疑。
「門窗全都從內部反鎖,外人根本進不來,現場也沒有暗道機關,難道真的是……」
「不存在詛咒殺人。」
林嵐打斷了這番猜測,蹲下身仔細查驗屍體的創口。
她拿出鑷子比對每一道傷口的深淺,目光沉穩篤定。
「所有創口寬窄統一,刀口邊緣平整,兇器是單面開刃的手工刻刀。劃傷次序井然,行兇者的動作十分從容,完全不具備狂暴行兇的特徵。」
「死者身上沒有劇烈搏鬥造成的挫擦傷,說明一開始就被限制了行動,兇手有充足的時間繪製牆上的圖騰。密室只是人為製造的假象。」
鄭凱拿著平板,翻閱近期的卷宗記錄。
「周隊,半個月之前,鄰鎮的仿古文化館館長也離奇遇害。當時現場同樣是密室,牆壁上留有一模一樣的血色圖騰,最初辦案人員受民俗流言干擾,一度當做懸案擱置。我對比了現場留存的照片,圖騰紋路完全一致。」
兩起案件併案偵查的決議當場敲定。
技偵人員細緻地掃遍全屋,家具擺放整齊,櫃中的現金、名貴首飾全都完好留存,排除了入室劫掠的作案動機。地面除了死者流淌的血跡,幾乎找不到完整的腳印,兇手提前做了細緻的清理工作,只在牆角縫隙找到了一點木屑碎屑。
周立東仔細檢查門窗的鎖扣,指尖摩挲著老舊的木閂。
「老式磚木房屋的木閂存在構造漏洞,藉助細木片配合繩索,就可以在屋外完成落鎖,之後收回工具,就能偽裝成內部反鎖的密室。地上遺留的木屑,恰好印證了這個手法。」
流言終究只是兇手用來混淆視聽的幌子,所謂的詛咒,不過是有心之人精心編織的煙幕。
蘇瑾繼續核查兩名死者的交集。
樊明和鄰鎮遇害的館長,早年合夥下鄉收購民間古董與老宅產權,行事蠻橫,常常借著文化採風的名義,壓低價格巧取豪奪村民的祖傳器物。兩人的合作記錄,在五年前戛然而止,之後便各自經營文旅生意。
「僅僅這一條交集,範圍依舊太寬泛。」鄭凱皺起眉頭,「當年被他們侵占過財物的村民數量不少,我們很難逐一排查。」
林嵐完成初步屍檢,起身說道:「死者失血時間跨度接近三個小時,行兇者全程都待在這間臥房之內,心態極為冷靜,應該是蓄謀已久,並非臨時起意。圖騰的紋路並非隨意勾畫,每一處轉折都有章法,兇手通曉這類失傳的民俗符號。」
天光漸漸泛起魚肚白,濃重的血腥味依舊籠罩著這間密室。
牆上血色的圖騰在晨光之下愈發詭異,它並非鬼神的標記,而是兇手獨有的簽名。
周立東安排人手兵分兩路,一組留在民宿繼續深挖物證,另一組奔赴周邊村落尋訪熟知古老圖騰的匠人,追查嫌疑人的蹤跡。
「兇手還有未了結的目標,他的復仇名單,絕不止這兩個人。」
街巷之中,關於血色咒紋索命的流言還在不斷蔓延,可刑偵隊員心裡都十分清楚,藏在傳聞背後的,是一樁樁蓄意謀劃的連環兇案。
古老的村落籠罩在不安的氛圍里,手持刻刀的行兇者,依舊潛藏在市井角落,等待著下一個動手的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