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廢棄養豬場的空地上,那行粉筆字刺眼得像一道耳光,狠狠扇在每一個警員臉上。
冷風卷著塵土刮過空曠的場地,周立東站在原地,渾身緊繃,指節攥得泛白,眼底是壓抑到極致的怒意與自責。從劉雯的水庫沉屍,到林曉雨的密室遇害,他們步步緊追,卻次次慢一步,完完全全掉進兇手精心布置的陷阱里,被他玩弄於股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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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屠宰場,是城郊三公里那處廢棄肉類屠宰場!」鄭凱立刻調出地圖,指尖重重點在屏幕上,聲音急促,「當年養豬場案的分屍現場,就在那附近,兇手早就選好了地點!」
「全體上車,全速趕往屠宰場!」
周立東一聲令下,警車引擎瞬間轟鳴,警笛聲撕裂天際,車隊朝著廢棄屠宰場狂飆而去。車窗呼嘯而過的風景變得模糊,車裡沒人說話,空氣凝重得幾乎凝固,所有人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:不能再晚了,絕不能讓張國棟成為下一個復刻犧牲品。
五分鐘後,車隊抵達廢棄屠宰場。
這裡早已荒廢多年,鐵門鏽跡斑斑,院內雜草叢生,破舊的屠宰設備歪倒在角落,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,處處透著陰森。特警隊員率先破門,全員持槍戒備,逐一對每個車間、每個隔間進行搜查。
很快,前方傳來警員的喊聲:「周隊,這邊有發現!」
最內側的屠宰車間裡,張國棟被綁在冰冷的鐵架上,臉色慘白,呼吸微弱,所幸還有生命體徵。而兇手早已不見蹤影,現場依舊被清理得乾乾淨淨,沒有指紋,沒有腳印,沒有任何遺留痕跡,只有地面上,放著一本泛黃的冊子。
周立東快步上前,蹲下身子撿起那本冊子,封面赫然印著——《本市重大刑事案件彙編(2000-2020)》。
這是市局內部整理的刑偵卷宗彙編,僅限公安內部人員、刑偵相關專業院校教學使用,絕不對外流通。
翻開冊子,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,字跡凌厲,全是對每一起舊案的點評:「作案手法粗糙,拋屍路線漏洞明顯」「密室設計有缺陷,逃離痕跡可查」「分屍角度偏差,不夠精準」,每一條批註,都精準戳中當年案件的偵查漏洞,而被圈出來的11起案件,正是兇手逐一復刻的兇案,旁邊都打了一個刺眼的勾。
最後一頁,寫著一行潦草的字:警方破案,全憑僥倖,完美犯罪,本就可行。
「這本彙編,只有市局內部、警校刑偵專業能接觸到,範圍一下子縮小了!」蘇瑾湊過來,看著冊子上的批註,眼神驟然發亮,「兇手一定是刑偵專業出身,要麼是畢業沒入行,要麼是曾經在公安系統待過!」
這是案件發生以來,最關鍵的突破口。
此前所有偵查都陷入迷霧,兇手無差別選目標、無痕跡作案、完美復刻兇案,讓警方完全摸不到頭緒,而這本內部彙編,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,把兇手的身份,牢牢框在了極小的範圍里。
林嵐蹲在張國棟身邊,快速檢查他的身體狀況,一邊讓醫護人員上前救治,一邊轉頭對周立東說:「受害者只是被注射了鎮靜劑,沒有生命危險,兇手還沒開始實施復刻作案,應該是看到我們趕來,提前撤離了。」
她頓了頓,拿著鑷子,從鐵架的縫隙里,夾起一根極短的黑色纖維,放進物證袋:「還有,這裡有個細微痕跡,鐵架上有一處摩擦痕,和林曉雨密室現場、劉雯沉屍麻袋上的痕跡完全一致,是兇手作案時,衣物纖維殘留,說明他每次作案,穿的是同一件材質的衣服。」
與此同時,鄭凱帶著技偵人員,對著那本案件彙編做全面檢測,很快有了新的進展:「周隊,彙編上沒有指紋,但紙張邊緣提取到了極微量的皮膚組織碎屑,應該是兇手長期翻閱留下的!我已經把樣本送去法醫中心,立刻比對DNA資料庫!」
周立東盯著冊子上的批註,大腦飛速運轉,瞬間理清了所有線索:「蘇瑾,立刻排查近十年,本市所有警校刑偵專業的畢業生,重點篩選30-35歲、男性、畢業後未進入公安系統、性格孤僻、獨居、有反社會傾向的人員,一個都不能漏!」
「鄭凱,同步排查近三年,所有借閱過這本內部卷宗的人員,包括校內學生、系統內離職人員,比對DNA樣本,務必精準匹配!」
全員立刻行動,海量數據被逐一篩查,辦公室里的氣氛,從之前的絕望壓抑,變成了破釜沉舟的緊繃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格外漫長。
兩個小時後,鄭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聲音激動得發抖:「周隊,匹配上了!DNA比對成功,還有人員信息,全部對上了!」
電腦屏幕上,顯示出一份完整的個人信息:
陳默,男,32歲,本市人,2015屆市警官學院刑偵專業畢業生,在校成績優異,精通刑偵勘查、法醫基礎、痕跡檢驗,因畢業政審時被查出性格極端、反社會傾向嚴重,被取消入警資格,未從事任何相關職業,獨居在老城區太平巷32號出租屋,近三年,多次以校內調研名義,借閱《本市重大刑事案件彙編》!
信息完全吻合——30-35歲男性、刑偵專業、精通刑偵知識、能接觸內部卷宗、性格孤僻、獨居。
所有線索,終於全部指向這個叫陳默的男人。
這個藏在迷霧裡,肆意挑釁警方、完美復刻兇案、連奪兩條人命的變態兇手,終於露出了真面目。
「立刻鎖定太平巷32號,調集全部警力,合圍抓捕!」周立東拿起外套,快步往外走,眼神銳利如刀,「通知特警隊員,悄悄布控,不要打草驚蛇,他手裡大概率還有作案工具,隨時可能再次作案!」
警車悄無聲息地駛向老城區太平巷,整條巷子被秘密封鎖,特警隊員持槍埋伏在出租屋周圍,嚴陣以待。
周立東蹲在隱蔽處,盯著陳默出租屋的窗戶,眼神冰冷。
這場被兇手主導了兩年的貓鼠遊戲,這場讓警方屢屢陷入被動的連環兇案,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。
他緩緩起身,做了一個抓捕的手勢,沉聲下令:「行動!」
特警隊員瞬間破門而入,動作乾淨利落,直奔屋內。
客廳里,沒有絲毫生活氣息,牆面貼滿了本市各類兇案的現場照片、卷宗複印件,桌上擺著多套作案工具、列印挑釁信的設備,還有一份尚未完成的作案計劃,下一個復刻目標,已經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而陳默,正坐在書桌前,沒有反抗,沒有逃跑,甚至緩緩轉過身,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,看著衝進來的警員。
他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看向周立東,語氣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嘲諷:「周隊長,你終於,找到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