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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4章 滿倉豬場

  警車關掉警笛,只留爆閃燈在夜色里劃出刺目的紅光,車隊悄無聲息地合圍了位於城郊山腳下的滿倉生態養豬場。

  此時已是深夜十點,養豬場裡依舊亮著燈,遠處的豬欄里傳來此起彼伏的豬哼聲,混著濃重的豬糞味、飼料味、若有若無的血腥味,順著夜風飄過來,讓人胃裡發緊。

  鄭凱帶著技偵隊員提前摸了上去,熱成像儀對著豬場一掃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「周隊,主車間有三個移動熱源,最西側的封閉廠房裡有一個固定人體熱源,應該是被囚禁的受害者!豬欄里全是生豬,數量至少有兩百頭!」

  「特警隊分三路!」周立東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「第一路跟我突入主車間,優先控制核心人員;第二路封鎖西側廠房,解救受害者,注意自身安全;第三路合圍所有豬欄、飼料倉庫、冷庫,不准任何人進出!」

  「收到!」

  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黑暗裡交錯,特警隊員呈戰術隊形貼牆推進,液壓剪咔嚓一聲剪斷大門的掛鎖,破門器狠狠一頂,厚重的鐵門轟然向內敞開。

  撲面而來的,是比屠宰場濃烈十倍的腥臭味——豬糞的酸腐、飼料的霉變、生肉的腥氣,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、人體組織腐爛的甜膩氣息,混在一起,沖得人鼻腔發酸。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年輕特警,剛吸進一口氣味,當場就彎下腰,強忍著才沒吐出來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】

  主車間的燈亮著,裡面傳來大型絞肉機轟隆隆的運轉聲,還有生豬亢奮的哼唧聲,蓋過了門外的動靜。

  周立東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帶隊貼著牆根緩緩靠近,隔著車間的玻璃窗,裡面的場景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。

  車間正中央,擺著一台一人高的大型工業絞肉機,機器正轟隆隆地運轉著,出口處正往外流著暗紅色的、帶著碎肉和筋膜的肉糜,順著不鏽鋼槽流進旁邊的飼料桶里。

  一個身材矮壯、皮膚黝黑、看著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絞肉機旁,手裡拿著一把沾血的剔骨刀,正把案板上一塊帶著皮肉的人體組織往絞肉機進料口送。案板上,還擺著一具被剔了大半皮肉的人體軀幹,四肢被斬斷,胸腔被剖開,血水流了滿桌,順著桌角滴在地上,匯成一灘發黑的血窪。

  他就是王滿倉。

  旁邊,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正扛著一桶剛絞好的肉糜,往隔壁的豬欄走,正是他的弟弟王滿囤;還有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,正拿著水管沖洗地上的血水,嘴裡還罵罵咧咧的,是王滿倉的老婆劉桂英。

  「動作快點!」王滿倉頭也不抬,聲音粗啞,「這批料今晚必須拌完,明天一早就要喂,別耽誤了出欄!」

  「哥,這骨頭還磨不磨?」王滿囤放下桶,指著案板旁堆著的幾根人骨。

  「磨!一點都別剩!」王滿倉狠狠一刀剔下一塊皮肉,扔進絞肉機,「上次就是漏了根手指,差點出事,這次都給我攪碎了磨成粉,一點渣都不能留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周立東一腳踹開車間大門,厲聲呵斥:「警察!不許動!放下手裡的刀!」

  十幾支戰術手電的光柱瞬間聚焦在三人身上,特警隊員蜂擁而上,槍口死死對準三人。

  王滿倉的動作猛地頓住,手裡的剔骨刀「噹啷」一聲掉在案板上。他臉上沒有絲毫驚慌,只是緩緩抬起頭,看著衝進來的警察,眼神麻木又陰冷,像一頭被撞破了捕食的野獸。

  王滿囤嚇得腿一軟,直接癱在了地上,手裡的飼料桶翻倒,帶血的肉糜灑了一地。劉桂英尖叫一聲,轉身就想跑,被兩名特警當場按倒在地,手銬牢牢鎖死。

  「王滿倉,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。」周立東走到案板前,看著那具殘缺的人體軀幹,眼神冷得能結冰,「你涉嫌故意殺人、侮辱屍體,現在正式逮捕你。」

  王滿倉看著案板上的屍體,又看了看還在轟隆隆運轉的絞肉機,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:「你們來晚了,這已經是第二十四了。」

  這句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。

  二十四條人命。

  六年時間。

  全部被他剔骨分屍,絞碎了餵豬。

  林嵐帶著法醫組衝進車間的那一刻,哪怕見過無數兇案現場,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。

  她戴上雙層無菌手套,走到案板前,快速檢查那具殘缺的軀幹,聲音發緊:「死者為男性,年齡預估在40歲左右,死亡時間不超過12小時,四肢、軀幹的皮肉被大面積活體剔除,頸動脈有銳器切割傷,是生前被放血致死,死前承受了極大的痛苦。」

  她蹲下身,看著還在運轉的絞肉機,抬手示意特警關掉電源。機器停下的瞬間,進料口裡還卡著半塊帶血的人體組織,上面還連著指甲。

  「林法醫!這邊發現了地下密室!」

  一名特警的喊聲從車間最裡面傳來。眾人立刻圍過去,只見牆角的飼料櫃被挪開,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下入口,順著鐵梯往下,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密室。

  密室里瀰漫著濃重的尿騷味、血腥味和霉味,牆角擺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籠,裡面鎖著一個年輕男人。他渾身是傷,手腳被鐵鏈鎖著,嘴唇乾裂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看到有人進來,先是驚恐地縮在籠子角落,看清警察的制服後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求救聲。

  「別怕,我們是警察,來救你了。」蘇瑾立刻衝過去,蹲在籠子前,聲音放得極柔,安撫著受驚的受害者。隨行的醫護人員立刻上前,打開鐵籠,檢查受害者的身體狀況。

  受害者叫李磊,是外來務工人員,兩天前在勞務市場找活的時候,被王滿倉以招養豬場雜工的名義騙過來,打暈後關在了這裡。他親眼看著王滿倉殺了上一個受害者,分屍剔肉,扔進了絞肉機,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,下一個被餵豬的就是他。

  「他……他每天都來……」李磊渾身發抖,抓著蘇瑾的胳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「他說我們這些沒人找的打工仔,活著沒用,不如餵豬,豬長肥了能賣錢……」

  蘇瑾的眼眶瞬間紅了,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,心裡像被一塊巨石壓著,喘不過氣。

  鄭凱帶著痕檢隊,把整個養豬場翻了個底朝天,越查,心裡的寒意越重。

  車間隔壁的飼料倉庫里,堆著上百袋成品飼料,旁邊的攪拌機里,還留著沒拌完的飼料,裡面混著暗紅色的肉糜和白色的骨粉。倉庫最裡面的冷庫里,擺著十幾個密封的塑料桶,打開的瞬間,一股刺骨的腥氣撲面而來——桶里裝滿了凍得硬邦邦的人體組織、四肢、內臟,上面還貼著編號,對應著每一個受害者。

  「周隊,全找到了。」鄭凱的聲音發緊,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筆記本,「這是王滿倉的殺人記錄,從六年前第一次作案開始,每一個受害者的姓名、年齡、綁架時間、分屍時間、餵豬時間,都記得清清楚楚,一共二十四人,一個不少。」

  「還有這個。」他舉起一個加密硬碟,「裡面是他作案的全程錄像,綁架、囚禁、放血、分屍、餵豬,每一步都拍下來了。我們恢復了豬場的監控,所有畫面都和記錄完全吻合。」

  最讓人毛骨悚然的,是豬欄里的生豬。

  兩百多頭生豬,個個膘肥體壯,皮毛油亮,可眼神卻異常兇狠,見人靠近,就瘋狂地撞著鐵欄,嘴裡發出亢奮的哼唧聲,嘴角流著涎水,死死盯著人的身體,像盯著待宰的獵物。常年殺豬的特警隊員都說,從來沒見過這麼凶的豬,眼睛都是紅的,跟餓瘋了的野獸一樣。

  林嵐帶著法醫組,隨機抽檢了十頭生豬的胃內容物,每一頭的胃裡,都檢測出了人類肌肉組織和骨粉殘留。

  「六年時間,七千多頭出欄生豬,全部是用人肉餵大的。」林嵐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,「他把殺人餵豬,做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,毀屍滅跡,還能靠賣豬肉賺錢,冷血到了極致。」

  凌晨三點,王滿倉、王滿囤、劉桂英三人被押上警車,帶回市局。

  豬場被全面封鎖,所有生豬被隔離封存,飼料全部取樣送檢,冷庫中的人體組織被一一取出,送往法醫中心做DNA比對,確認受害者身份。

  消息還是在凌晨泄露了出去。

  一夜之間,#滿倉養豬場殺人餵豬#的詞條在本地論壇炸了鍋,天還沒亮,就衝上了熱搜榜首。無數市民連夜翻出家裡的豬肉,查看採購渠道,發現是滿倉豬場的,當場就扔進了垃圾桶;街邊的餐館、超市的豬肉櫃檯,一夜之間全部下架了相關產品;無數人想起自己這幾年吃過的豬肉,當場嘔吐、失眠,整座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  市局的電話被打到線路癱瘓,無數市民打來電話,詢問豬肉的流向、檢測結果,還有受害者家屬哭著打來電話,詢問自己失蹤的親人,是不是就在這二十四人里。

  審訊室里,王滿倉坐在審訊椅上,手銬牢牢鎖在桌沿,臉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的表情。面對周立東的提問,他沒有絲毫辯解,也沒有絲毫悔意,只是反覆說著一句話:

  「那些人活著就是廢物,沒人找,沒人管,死了也沒人知道,拿來餵豬,是他們唯一的用處。」

  周立東看著他,眼神冷得像冰:「你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,你也被人騙過,被人坑過,你怎麼下得去手,對和你一樣的普通人,做這種事?」

  王滿倉突然抬起頭,咧嘴笑了,眼神里滿是瘋狂的恨意:「我被那些外來的雜種騙光了錢,老婆跑了,家散了,我差點死在河裡!他們毀了我的人生,我就要讓他們拿命賠!他們活著沒用,餵豬還能讓我發財,有什麼不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