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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地下皮巢

  深秋的西郊別墅區,被傍晚的霧氣裹得嚴嚴實實。十幾輛警車關掉警笛,悄無聲息地合圍了臨湖的獨棟別墅,特警隊員呈戰術隊形散開,所有出入口被死死封死,連湖邊的水路都布下了攔截點。

  別墅里亮著暖黃的燈,隱約能聽到地下室傳來的儀器低鳴,安靜得像一座精緻的墳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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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周隊,特警隊已就位,別墅所有門窗全部鎖定,目標仍在地下一層,無異動。」特警隊長壓低聲音匯報,熱成像儀顯示,地下空間的三個固定生命信號依舊穩定,沒有受到驚擾。

  周立東握著配槍,抬手做了個破門的手勢。

  兩名特警抱著破門錘上前,狠狠砸向別墅的入戶門,「哐當」一聲巨響,鋼製門鎖應聲斷裂,厚重的實木門向內轟然敞開。

  門開的瞬間,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像一張無形的網,瞬間裹住了所有人。別墅一樓是裝修精緻的皮具工作室,工作檯、縫紉機、皮料裁剪刀整整齊齊地擺著,牆上掛著一件件成品皮具,看起來和普通的手工匠人工作室沒有任何區別。

  可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,是工作室角落那扇偽裝成儲物櫃的鋼製防爆門。

  門上裝著密碼鎖,旁邊貼著生物識別感應器,顯然是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唯一入口。

  「技術隊,開門!」周立東一聲令下。

  技術隊員迅速上前破解密碼鎖,三分鐘後,「滴」的一聲輕響,防爆門的鎖舌彈開,沉重的門體緩緩向內滑開。

  門開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消毒水、福馬林、營養液混合著血腥味的氣息,轟然湧出,嗆得人鼻腔刺痛。沖在最前面的兩名特警,看清門後的景象時,腳步猛地頓住,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胃裡翻江倒海。

  這是一個近千平米的萬級無菌實驗室,溫度穩定在22℃,濕度50%,頭頂的無影燈全天亮著,空氣淨化系統持續運轉。一排排恆溫CO₂培養箱整齊排列,透明的箱體裡,不鏽鋼托盤上泡著一張張完整的、雪白的人體真皮,皮面細膩光滑,帶著清晰的皮紋與毛囊結構,在營養液里輕輕浮動,像一張張被剝下來的人皮面具。

  培養箱的側面貼著標籤,上面寫著編號、取皮日期、擴增倍數、對應受害者的名字:01號張馳、02號劉偉、03號林薇薇……八個名字,八個編號,整整八排培養箱,每一個裡面都泡著從活人身上取下來、擴增培養出的人皮。

  實驗室的左側,是一間標準的無菌手術室。

  手術台、無影燈、取皮刀、麻醉機、心電監護儀一應俱全,甚至比三甲醫院的手術室還要規範整潔。手術台旁的器械盤裡,還放著剛用過的取皮刀,刀刃上沾著淡淡的血跡,旁邊擺著消毒好的紗布、營養液、創面修復藥膏,和囚禁室里受害者身上用的藥膏,一模一樣。

  而手術室最內側,用玻璃隔斷隔出來的囚禁室,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。

  三間獨立的無菌病房,每一間裡都擺著一張醫用病床,床上分別鎖著三個活著的人。

  他們的手腳被醫用約束帶牢牢固定在床沿,身上只蓋著一層無菌紗布,掀開紗布,四肢、胸腹、背部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取皮創面,粉色的新生肉芽、暗紅色的癒合疤痕、還在滲液的新鮮創口,層層疊疊爬滿了全身,像一張被反覆撕碎又粘起來的紙。

  最左側病床上的男人,是失蹤了三個月的渠道商趙坤。他的背部被反覆取皮多達十幾次,疤痕縱橫交錯,看到玻璃門外的警察,他渾濁的眼睛裡先是茫然,隨即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,喉嚨里發出「嗬嗬」的破風箱聲響,卻連一句完整的「救命」都喊不出來。

  中間病床上的女人,是失蹤了兩個月的水軍頭子孫倩。她的腹部、大腿皮膚被反覆取皮,臉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取皮疤痕,看到警察的瞬間,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,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:「殺了我……求求你們……殺了我……」

  最右側的病床上,躺著失蹤了一個月的網紅劉雪,當年幫張馳的三無產品做過宣傳。她的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,剛取過皮的小腿還在滲液,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,嘴裡反覆念叨著「別割了……我錯了……別割了……」

  三個人,三個活生生的人,被當成了圈養起來的皮料培養皿,日復一日地承受著取皮的痛苦,在無菌的囚籠里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  「不許動!警察!放下手裡的東西!」

  手術室最深處的培養箱前,傳來特警隊員的厲聲呵斥。

  所有人立刻持槍圍了上去,只見一個穿著白大褂、戴著無菌手套的男人,正背對著門口,手裡拿著移液器,往培養箱裡的營養液中添加試劑,動作慢條斯理,精準又溫柔,像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。

  聽到動靜,他緩緩轉過身。

  三十出頭,眉眼清雋,鼻樑高挺,臉上沒有半分慌亂,甚至沒有絲毫意外,只是平靜地看著門口荷槍實彈的警察,手裡還握著移液器,管尖還在滴著透明的營養液。

  他就是江敘。

  「你們終於找過來了。」

  他開口,聲音低沉溫和,和直播間裡那個儒雅的手工匠人一模一樣,眼神里沒有絲毫恐懼,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,「這批皮剛到擴增的關鍵期,等我加完這組細胞因子,再跟你們走。」

  「放下手裡的東西!雙手抱頭!趴在地上!」特警隊員再次厲聲呵斥,槍口死死對準他。

  江敘挑了挑眉,沒什麼情緒地把移液器放在操作台上,慢慢舉起雙手,任由特警衝上前,把他按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,冰冷的手銬牢牢鎖在了他的手腕上。被押起來的時候,他還扭頭盯著那些培養箱,眼神里滿是不舍,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。

  鄭凱帶著痕檢隊,在地下實驗室里泡了整整一夜。

  他們把每一個培養箱、每一間手術室、每一頁育皮日誌、每一台設備,全部取樣封存。在加密電腦里,找到了完整的受害者檔案——從每一個人的作惡證據、綁架時間、首次取皮日期,到皮片擴增倍數、成品去向、客戶反饋、創面癒合情況,工工整整寫滿了四個厚厚的筆記本,像一本嚴謹的醫學實驗報告。

  01號張馳,累計取皮17次,皮片擴增總倍數27000倍,製成成品327件,客戶好評率100%。

  02號劉偉,累計取皮12次,背部皮膚韌性極佳,製成男士皮帶、皮鞋共186件,最高售價128萬。

  03號林薇薇,腹部皮膚細膩,無疤痕,製成女士皮包、錢包共214件,深受高端客戶喜愛。

  每一筆記錄,都對應著一個被囚禁的生命,對應著無數件被全網瘋搶的人皮皮具,對應著無數個毫不知情、貼身使用的消費者。

  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,在囚禁室的牆上,貼滿了列印出來的客戶好評截圖。

  「江師傅的手藝絕了,這皮紋太細膩了,獨一無二!」

  「老公送的結婚周年禮物,質感絕了,閨蜜都羨慕瘋了!」

  「穿了江師傅做的皮鞋,再也看不上別的奢侈品了,這才是真正的手工定製!」

  江敘每天都會把這些好評,念給囚禁室里的受害者聽。

  他要讓他們親眼看著,自己的皮膚被做成精緻的皮具,被仇人、家人、陌生人追捧炫耀,在極致的羞辱與痛苦中,承受永無止境的凌遲。

  在實驗室最深處的保險柜里,他們還找到了當年劉偉等人陷害江敘的完整證據鏈——偽造的毀容鑑定報告、行賄的轉帳記錄、惡意剪輯的視頻原片,還有江念跳樓前留下的遺書,上面寫著:「哥,我不怪你,我只是太疼了,撐不下去了。」

  每一份資料上,都用紅筆寫著大大的「罪」字。

  案件的消息,像一場核爆,瞬間席捲了全網。

  江敘 地下皮巢# # 8人被活體取皮做成皮具# 兩個詞條,短短一小時就衝上了熱搜榜首,爆字通紅,閱讀量突破四百億,相關話題霸占了熱搜榜前二十,全網徹底癱瘓。

  無數買過江敘皮具的消費者,集體崩潰。有人連夜把家裡的皮具全部拉到郊外燒掉,有人拿著皮具去警局報案,有人因為貼身使用了一年多,患上了嚴重的心理障礙,瘋狂洗澡、搓洗皮膚,直到渾身潰爛出血,還是覺得洗不乾淨。

  曾經曬過江敘定製皮具的明星、網紅、富豪,連夜註銷帳號、刪除所有相關動態,關閉評論區,生怕被網友扒出來。有一線男星因為穿了江敘做的皮鞋出席活動,被網友罵上熱搜,代言品牌全部解約,一夜之間身敗名裂。

  整個高端皮具行業,一夜之間徹底崩盤。

  無數正規手工皮具匠人受到牽連,店鋪被網友沖爛,訂單全部取消,哪怕出具了完整的皮料檢測報告,也沒人敢再買。各大奢侈品品牌緊急發布聲明,澄清所有皮料均為正規動物真皮,與江敘無任何關聯,可依舊擋不住消費者的恐慌,線下門店門可羅雀,銷量暴跌。

  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心理援助熱線,再次被打爆了。

  接線員24小時輪班,都接不完湧入的求助電話,無數人患上了嚴重的真皮接觸恐懼症、創傷後應激障礙,看到皮料就會噁心嘔吐、渾身發抖,連皮衣、皮鞋、皮帶都不敢再碰,甚至看到帶皮字的詞語,都會產生生理不適。

  市局審訊室的冷光燈,從頭頂直直澆下來。

  江敘坐在審訊椅上,手銬牢牢鎖在桌沿上,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,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。面對周立東拋出的所有問題,他要麼閉口不答,要麼就是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:

  「我沒做錯。」

  「他們的靈魂骯髒,心是黑的,爛的,只有把他們的皮剝下來,做成最乾淨的皮具,才是他們唯一的贖罪方式。」

  「他們欠你的,你可以走法律途徑,可以舉報,可以起訴,可以用合法的方式維權。」

  周立東把那本寫滿了取皮記錄的育皮日誌,推到他面前,聲音冷得像冰,「可你沒有,你把他們活體囚禁,反覆取皮,虐殺了他們。你不是在贖罪,你是在殺人,是在泄憤。」

  「法律?」

  江敘忽然抬起頭,笑了一聲,眼神里滿是瘋狂的偏執,「法律能把我妹妹救回來嗎?能把我的醫師執照還回來嗎?能讓那些被毀掉的人生重新來過嗎?」

  他往前微微俯身,眼神里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:

  「我研發的技術,本來是為了救人,是為了讓我妹妹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。可他們用這項技術害人,用它換錢,換名聲,逼死了我妹妹。我只是把這項技術,用在了該用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他們活著只會害人,只會毀了別人的人生,死了變成乾淨的皮具,被人珍惜,被人使用,才是他們這輩子唯一做過的、有意義的事。」

  說完,他靠回椅背上,閉上嘴,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。

  審訊室外,鄭凱拿著最終的物證匯總報告走了過來,臉色凝重:「周隊,所有物證全部核對完畢,8起案件,作案時間、手法、受害者信息,全部吻合,5名死者的DNA與皮具里的人體組織100%匹配,3名倖存者的證詞也完全對應,證據鏈徹底閉環,零口供也能給他定罪。」

  周立東點了點頭,看向審訊室里那個眼神偏執的男人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。

  這個曾經的頂尖外科醫生,把自己救死扶傷的醫術,變成了最殘忍的殺人屠刀。他曾說真皮再生技術是給人帶來希望的光,可最終,他自己卻跌進了無邊的黑暗裡,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