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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職場圍獵 全員惡意

  12間詢問室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。

  天亮時,匯總到周立東桌上的12份筆錄,依舊是嚴絲合縫的謊言。總監張誠把所有責任推給「死者自身心理問題」,主管劉雯一口咬定「早已察覺抑鬱傾向,多次勸解無效」,老員工們互相打掩護,連說辭里的細節都高度重合,仿佛提前背好了同一套劇本。

  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及霸凌,沒有一個人承認自己做過出格的事,更沒有一個人對三條人命流露出半分愧疚。

  「這群人嘴太硬了。」蘇瑾揉著熬得通紅的眼睛,把筆錄摔在桌上,「分開審都能口徑統一,明顯是提前串供串到了骨子裡,都抱著法不責眾的僥倖,覺得只要咬死不承認,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。」

  周立東指尖敲著桌面,目光掃過白板上12個名字,語氣冷得像冰:「嘴硬沒用。殺人總會留痕,霸凌更是。他們能串起謊言,串不起那些藏在手機里、電腦里、受害者遺物里的證據。」

  他抬手分下指令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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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蘇瑾,立刻對接三名死者的家屬,把她們生前所有的遺物、聊天記錄、錄音、視頻,全部調取過來,我要知道她們在這個部門,到底經歷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鄭凱,帶隊查封星途互娛市場部所有辦公電腦、伺服器,技術隊全員跟進,就算把硬碟拆了,也要把所有被刪除的聊天記錄、文件、郵件,全部恢復出來。」

  「林嵐,聯合刑偵技術支隊做模擬實驗,還原完整作案過程,我要知道,他們是怎麼在不留下直接推搡痕跡的情況下,把人推下樓的。」

  指令落地,三組人立刻行動。

  蘇瑾最先拿到了突破。

  王曼的母親哭著把一個舊手機遞到她手裡,那是王曼生前用的備用機,裡面存著幾十條錄音,還有上百張截圖。

  點開第一條錄音,嘈雜的酒局聲瞬間灌滿了整個辦公室。

  男人的鬨笑聲、勸酒聲尖銳刺耳:「王曼,這杯你必須喝!張總都舉杯了,你不給面子?」

  「不喝?不喝就是不認同咱們團隊文化,這個月績效你還想不想要了?」

  王曼的聲音帶著哭腔拒絕:「我酒精過敏,真的不能喝,求求你們放過我吧……」

  緊接著是杯子摔碎的聲音,還有主管劉雯刻薄的咒罵:「裝什麼清高?來市場部的,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?就你特殊?」

  錄音一條接一條,從酒局灌酒,到辦公室辱罵,再到惡意栽贓。

  王曼被鎖在衛生間整整兩個小時,拍門求救的聲音隔著錄音都讓人揪心;她熬夜做的方案被主管署上名字,出了錯又全推到她身上,全部門的人都在群里附和「就是她的問題」;她的照片被P成惡搞表情包,在部門群里瘋傳,沒人覺得不妥,只覺得是「開個玩笑」。

  孫曉雨的閨蜜發來的聊天記錄里,女孩一次次崩潰哭訴:「他們全部門都孤立我,吃飯不叫我,開會無視我,把所有沒人願意乾的活全推給我,我快撐不下去了。」

  「我收集了他們違規報銷、強制酒局的證據,我要去勞動局舉報他們,大不了不幹了!」

  李悅的電腦里,藏著一個加密文件夾,裡面是她寫了一半的舉報信,還有部門強制加班、剋扣績效、霸凌同事的全部證據,最後更新時間,是她墜樓前一天的晚上。

  三個女孩,一模一樣的遭遇。

  從入職時的滿懷期待,到被集體霸凌的崩潰絕望,再到下定決心舉報,最後「意外」墜樓,時間線嚴絲合縫,沒有一絲偏差。

  蘇瑾把這些證據拍在桌上,指尖都在發抖。

  「她們不是死於抑鬱,是死於這群人的集體霸凌。」

  「她們要舉報,要撕破這個部門的齷齪,所以這群人,就合謀殺了她們,還把髒水潑到了死者身上,說她們是自己想不開。」

  同一時間,鄭凱帶隊的技術隊,有了更致命的突破。

  市場部12台辦公電腦被全部查封運回市局,技術隊用了整整六個小時,把所有被刪除、格式化、粉碎的文件,全部強制恢復。

  當那個名為「市場部核心群」的私密群聊記錄被完整還原出來時,在場所有警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群里的內容,從最開始的「新來的王曼太裝了,治治她」,一步步升級,到後來的完整作案計劃。

  【劉雯:王曼要去總部舉報,張總說了,不能讓她壞了咱們部門的評優,得想辦法讓她閉嘴。】

  【老員工1:她不是天天說不想活了嗎?乾脆讓她「真的想不開」不就完了?】

  【老員工2:上次孫曉雨那個,不是挺順利的嗎?老辦法再來一次唄。】

  【劉雯:行,分工說一下:行政,你明天把藥放她水杯里,劑量和上次一樣;老李,你下午去天台,把她常去抽菸那個位置的護欄螺絲擰松;其他人,明天晚上團建,都留下來,誰也不能缺席,都有不在場證明。】

  【張誠:都注意點口徑,統一說她早就有抑鬱傾向,出事了誰也別亂說話,出了事我擔著。】

  群里的消息,一條比一條刺眼。

  三起墜樓案,每一次的下藥分工、擰螺絲的人、串供的口徑、偽造抑鬱證據的細節,都清清楚楚寫在群里。

  12個人,全員參與,沒有一個人缺席。

  有人負責下藥,有人負責擰松護欄,有人負責偽造證據,有人負責事後串供,還有人負責起鬨刺激,每個人都只做了一件「小事」,合在一起,就是三條人命。

  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,王曼墜樓後的第二天,群里發了一個團建聚餐的定位,所有人都在群里發了舉杯的照片,配文:「送走麻煩,團隊清淨了,繼續加油!」

  「鐵證如山。」鄭凱把列印出來的群聊記錄拍在周立東面前,聲音發緊,「每一次作案,每一個分工,每一次串供,全在裡面。12個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」

  突破口,在三個實習生身上徹底撕開。

  蘇瑾沒有像審主犯一樣厲聲逼問,只是把群聊記錄、三名死者的錄音、還有老員工甩鍋給他們的筆錄,輕輕推到三個剛畢業的年輕人面前。

  「群里的記錄寫得很清楚,是老員工逼著你們鎖衛生間門、偷拍受害者、事後作偽證,對不對?」

  「你們剛畢業,還沒拿到轉正資格,怕丟工作,不敢反抗,我能理解。」

  「但現在,主犯在拼命把責任往你們身上推,你們還要繼續替他們扛著嗎?」

  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看著眼前的證據,臉色瞬間慘白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
  最先崩潰的是最小的那個實習生,他趴在桌上失聲痛哭,把所有事全交代了。

  「是張總、劉主管他們逼我們的!我們不做,他們就不給我們轉正,還要在行業里封殺我們!」

  「王曼姐被鎖在衛生間,是他們逼著我把門鎖上的;李悅姐的照片,是他們讓我偷拍的;墜樓案發生後,他們逼著我們統一口徑,說死者早就有抑鬱症,不說就要開除我們……」

  「我們不敢說,我們真的不敢反抗……」

  另外兩個實習生也跟著崩潰,一五一十交代了全部細節。

  從第一次被脅迫參與霸凌,到每一次墜樓案後的串供培訓,再到總監張誠承諾「只要大家口徑統一,就不會有事」,全部和群聊記錄完全吻合。

  審訊室里的謊言閉環,徹底裂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口子。

  另一邊,林嵐的模擬實驗,也完整還原了作案的全部過程。

  「兇手先在受害者的飲用水裡投放鎮靜藥物,劑量不會讓人昏迷,但會導致意識模糊、平衡感失調、反應遲緩。」

  林嵐指著實驗視頻,語氣冷靜地拆解著每一步:

  「之後,他們會以『談工作』『解心結』為名,把意識模糊的受害者誘騙到天台,提前擰松對應位置的護欄螺絲,讓護欄處於一碰就松的危險狀態。」

  「幾個人圍著受害者,用言語刺激、辱罵、甚至突然大喊驚嚇,讓本就意識模糊的受害者下意識後退,靠向已經被擰松的護欄。」

  「護欄受力脫落,受害者失去平衡墜樓,全程沒有直接的肢體推搡,不會留下指紋和搏鬥痕跡,完美偽裝成失足跳樓自殺。」

  每一步都精準、陰狠、不留痕跡。

  他們甚至不用親手推人,只用一點點惡意,一點點算計,就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推下高樓,還能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「不是我殺的,是她自己掉下去的」。

  所有證據全部匯總,鏈條完整,嚴絲合縫。

  下午四點,周立東拿起對講機,聲音沉穩而決絕:

  「對星途互娛市場部張誠、劉雯等12名犯罪嫌疑人,以涉嫌故意殺人罪,依法執行刑事拘留。」

  手銬碰撞的清脆聲響,在市局走廊里接連響起。

  12個前一天還在互相打掩護、咬死不承認的人,在鐵證面前,瞬間慌了神,互相指責、彼此甩鍋,之前牢不可破的串供聯盟,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
  總監張誠被戴上手銬時,還在嘶吼:「我只是管管團隊!殺人的事都是他們幹的,跟我沒關係!」

  主管劉雯癱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嘴裡反覆念叨著「不是我主謀的,是他們讓我乾的」。

  老員工們互相指證,把責任拼命往對方身上推,都想撇清自己,卻忘了群聊里的每一條消息,都清清楚楚寫著他們的名字。

  夕陽透過審訊室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們慘白的臉上。

  這群在辦公室里抱團作惡、肆意霸凌別人的人,終於在法律面前,露出了色厲內荏的真面目。

  他們總覺得,法不責眾。

  總覺得,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小事,不用為一條人命負責。

  卻忘了,當惡意抱團,當沉默合流,每一個遞刀的人,都是兇手。

  辦公室的燈滅了。

  12個人的人生,和他們毀掉的三條年輕生命一起,永遠停在了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