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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遲到的正義 冷漠的代價

  一周後,躍進巷滅門案的餘溫還未散盡,寒江沉屍案的卷宗,再次壓得整個市局刑偵支隊心頭沉重。

  所有鑑定、比對、覆核全部結束。

  法醫、痕檢、物證、人證、口供,五環鎖死,沒有一絲一毫鬆動的餘地。

  檢察院正式批捕的文件送到周立東桌上時,他正看著陳桂蘭的口供筆錄,指尖在「我救過一百三十二個人,卻沒救回我的女兒」那一行,停了很久。

  蘇瑾推門進來,臉色平靜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憊:「周隊,當年剩下的三個人,全都找到了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放輕:「看完審訊錄像和證據後,三個大男人,在詢問室里哭到崩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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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他們說,這麼多年,不是不記得,是不敢記。

  把那件事壓在心底最深處,假裝沒發生過,假裝自己只是路過,假裝和自己無關。

  成家立業,生兒育女,越幸福,越不敢回頭看。」

  周立東淡淡「嗯」了一聲,沒評價。

  有些債,法律判不了,可人生會判。

  同一天下午,法醫中心、痕檢科、專案組三方會合,做最後一次案件復盤。

  林嵐把屍檢報告合上,語氣客觀、冷靜、不帶情緒:

  「三起命案,均為主動控制型溺亡,非意外、非自殺。

  神經壓制點、發力角度、水下控制時長、拋屍體位,完全一致。

  兇手具備專業救生知識,動機明確,作案邏輯清晰,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。」

  鄭凱補充:「水草孢子、指紋、錄音、照片、軌跡、作案工具,全部形成閉環,零口供亦可定罪。」

  案件正式終結。

  流程走到盡頭,只剩下冰冷的法律結論。

  看守所提訊室。

  蘇瑾最後一次見陳桂蘭。

  女人穿著號服,頭髮剪短了,顯得更加單薄,卻比在江灘上、在審訊室里平靜了太多。

  沒有恨,沒有瘋,沒有悲,像一潭已經涼透的水。

  蘇瑾把一張小照片推到她面前。

  是老江灘新種的一排小柳樹,嫩枝抽芽,風一吹,輕輕晃。

  「那邊重新修了,種了樹,裝了救生圈和監控。」

  「以後不會再有人,像囡囡一樣。」

  陳桂蘭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,動作輕得像怕打碎什麼。

  很久,她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這是她第一次,對警察說謝謝。

  蘇瑾喉嚨發緊,還是把該說的話說完:

  「檢察院會以故意殺人罪起訴,情節特別嚴重,後果特別重大……你應該知道結果。」

  陳桂蘭點點頭,眼神很淡: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我從殺第一個人開始,就等著這一天。」

  她抬起頭,第一次主動看向蘇瑾,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:

  「我不後悔。

  我只是難過。

  我救了那麼多人,最後卻把自己,變成了當年我最恨的那種人。」

  蘇瑾別開臉,沒讓她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。

  一周後,案件通報正式下發。

  警方通報:江域連環溺亡案告破,兇手係為女復仇,隱忍二十年

  內容簡短、冰冷、規範:

  • 兇手陳桂蘭,對故意殺人犯罪事實供認不諱

  • 三名被害人系20年前女童溺亡事件旁觀者

  • 兇手利用專業救生技能作案,偽裝意外

  • 案件已偵查終結,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

  通報一出,全網炸了。

  有人罵兇手冷血,有人嘆她可憐,有人痛斥當年旁觀者冷漠,有人爭論法律與人情。

  吵得再凶,也改變不了兩個事實:

  三條人命沒了。

  一個女人的一生,也徹底毀了。

  尾聲。

  一個月後的周末,老江灘。

  周立東、林嵐、鄭凱、蘇瑾,四個人誰都沒說話,靜靜站在江邊。

  江水平穩東流,陽光灑在水面上,亮得晃眼。

  新修的護欄乾淨整齊,救生箱醒目,監控探頭對著江面,風吹著柳枝輕輕晃。

  鄭凱輕聲說:「以後,真的不會再發生了。」

  蘇瑾望著遠處:「可有些東西,回不來了。」

  八歲的小女孩。

  被仇恨毀掉的母親。

  三個死在復仇里的男人。

  還有三個,要背著一輩子良心債活下去的人。

  周立東點燃一支煙,煙圈被風吹散。

  「我們能做的,就是守住這條線。」

  「不讓無辜的人枉死。

  也不讓活著的人,把痛,活成惡。」

  江水無聲,緩緩淌過老江灘。

  那些藏在水底的哭聲、笑聲、求饒聲、起鬨聲,終於被徹底淹沒。

  遲到的正義,以最慘烈的方式,落下了一錘。

  而冷漠的代價,有人用命還,有人用一生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