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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溺亡疑雲 連環鎖死

  法醫中心解剖室的低溫燈亮得刺眼。

  林嵐站在解剖台旁,白大褂一絲不苟,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冷靜到近乎冰冷的眼睛。她手持高倍顯微鏡,目鏡對準玻片,視線久久沒有移開。

  助手站在一旁,聲音壓得很低:「林法醫,硅藻結果出來了。」

  「念。」

  「死者趙磊肺部檢出的硅藻,一共有三種。前兩種和案發江灘水域完全匹配,第三種……是咱們市上游老江灘才有的特有種類,距離案發地點二十多公里,兩者完全不連通。」

  林嵐緩緩直起身。

  答案已經像刀一樣刻在眼前。

  「人不是在那片江灘淹死的。」她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「他是在別處被溺死,之後被搬到案發淺水區,偽裝成醉酒失足。」

  助手臉色微變:「可是……體表一點外傷都沒有,也沒有掙扎痕跡,兇手是怎麼做到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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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嵐重新走回解剖台,鑷子輕輕撥開死者右手腕內側那塊幾乎看不見的淤青。

  「這裡。」

  她將勘查燈調到最亮,那兩塊對稱、細小、力度精準的壓痕,在燈光下纖毫畢現。

  「按壓位置,是人體手腕內側神經集中點。力度足夠、位置精準的話,能在幾秒內讓手臂瞬間麻痹,失去反抗能力。」

  「能做到這種手法的,只有三種人——專業格鬥人員、專業醫護人員、還有……」

  林嵐頓了半秒,吐出最關鍵的三個字。

  「救生員。」

  同一時間,專案組小會議室里。

  蘇瑾將厚厚一疊卷宗放在桌上,臉色凝重。

  「周隊,近半年,全市江域共發生三起定性為『意外醉酒溺亡』的案件,全部是男性,年齡36到38歲,都在這一片江段附近。」

  她將三張死者照片一字排開。

  趙磊。

  王海濤。

  張超。

  三張陌生的臉,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共性。

  「前兩起,都被家屬接受意外結論,順利結案。只有這一次,趙磊妻子堅持他是省游泳隊退役,水性極好,才留下疑點。」

  周立東指尖敲著桌面:「把前兩起的所有資料,全部調過來。屍體如果沒火化,立刻開棺復檢。」

  「已經火化了。」蘇瑾低聲道,「但當時的屍檢報告、照片、痕檢取樣,全都存檔了。」

  鄭凱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三份痕檢比對結果。

  「周隊,重大發現。」

  他將報告攤開,指向同一行數據。

  「趙磊案發現場的水草泥土取樣,檢出了老江灘特有孢子。」

  「我回頭查了王海濤、張超的現場取樣——一模一樣的孢子。」

  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  三個互不相識的死者。

  三段看似無關的意外。

  同一種只來自老江灘的特殊痕跡。

  這不是巧合。

  是連環作案。

  林嵐推門而入,將完整解剖報告拍在桌上,一句話釘死結論。

  「三起案件,全部是他殺。手法一致:精準神經壓制、可控溺亡、拋屍偽裝意外。兇手極度熟悉水性、人體結構、溺水特徵,反偵察能力極強。」

  周立東眼神沉如寒江。

  「查他們的共同點。」

  「年齡、籍貫、學校、工作、朋友圈、親戚關係、債務、感情……所有能查的,全部挖出來。」

  「我要知道,為什麼偏偏是他們三個。」

  排查從清晨持續到深夜。

  蘇瑾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第三次刷新三人的背景資料,視線突然定格在某一行。

  「周隊,找到了。」

  她指著屏幕。

  「趙磊、王海濤、張超——2006年,同一所高中,同一個班。」

  周立東立刻湊上前。

  「繼續往下挖。」

  蘇瑾手指飛快滑動,調取當年的出警記錄、新聞剪報、社區檔案。

  一條二十年前的舊聞,緩緩浮出水面。

  【2006年7月15日,老江灘發生一起女童溺亡事件,8歲女孩不幸身亡,當時岸邊有7名高中生圍觀……】

  後面的內容,越往下翻,越讓人發冷。

  記錄里寫得清楚:女孩落水後,並非立刻沉沒,曾多次試圖向岸邊遊動。但岸上七名高中生,不僅沒有施救,反而起鬨、嘲笑、拍攝視頻,甚至有人向水中扔石頭,阻止女孩靠近岸邊。

  最終,女孩力竭沉沒。

  那七名高中生的名字,清晰列在筆錄末尾。

  趙磊。

  王海濤。

  張超。

  還有四個,至今活著。

  蘇瑾輕聲念完,會議室里只剩下呼吸聲。

  周立東盯著屏幕上那七個名字,眼神冷得像江底的冰。

  「兇手不是隨機殺人。」

  「是在復仇。」

  「一個一個,找齊當年在場的七個人。」

  他拿起筆,在白板上重重寫下一行字,力道幾乎戳破板面。

  目標:7名旁觀者。

  手法:復刻當年女童溺亡全過程。

  兇手:極度熟悉當年事件,水性頂尖,隱忍至少二十年。

  窗外夜色已深。

  老江灘的風,穿過二十年時光,再一次吹向這座城市。

  復仇沒有結束。

  第四名死者,已經在劫難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