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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審訊認罪 嫉妒煉獄

  市局審訊室的LED燈冷白刺眼,光線沒有半點溫度,直直打在桌子上,也打在吳梅扭曲的臉上。

  手銬冰冷地扣在她手腕上,金屬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裡。她坐在審訊椅上,佝僂著背,不再是閣樓里那個縮在衣櫃裡的驚恐模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,唯有那雙眼睛,偶爾閃過一絲淬了毒的嫉妒,稍縱即逝。

  桌子正中,擺著一疊高清照片。

  最上面一張,是暗格里那五張人皮面具的正面照,五官清晰,慘白如紙,在冷光下像五具靜止的人臉標本。

  旁邊依次放著美容手術刀、剝離剪的物證照,死者創面比對報告,吳梅社交平台的辱罵記錄截圖,還有她那本鎖在抽屜最深處、字跡猙獰的日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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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蘇瑾坐在對面,筆記本攤開,筆帽已經摘下。

  她沒有厲聲逼問,也沒有刻意施壓,只是平靜地將照片一張張推到吳梅面前,動作輕緩,卻帶著不容躲避的壓迫感。

  「吳梅,22歲的李萌萌,24歲的張琪,21歲的王玥,26歲的劉思,28歲的陳雪。」

  蘇瑾的聲音低沉平穩,逐一念出五個名字,「這五個人,你認識嗎?」

  吳梅的目光黏在人皮面具的照片上,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,沒有說話,只是嘴唇微微顫抖。

  「她們互不相識,無冤無仇,沒有得罪過任何人,唯一的共同點,就是長相漂亮。」

  蘇瑾指尖點在照片上,「而這五個人,全都在你的社交帳號拉黑列表里,全都被你長期辱罵、詛咒。」

  她翻開那本日記,扉頁上是一行用黑筆寫得力透紙背的字:

  我要她們的臉。

  後面的內容,字字句句都浸著十年積攢的恨意。

  「今天看到一個女的,臉又白又嫩,真刺眼。」

  「憑什麼我要頂著這張鬼臉活一輩子,她們就能光鮮亮麗。」

  「剝下來,把那張漂亮的皮剝下來,就是我的了。」

  「又一個,她的臉最完美,硝制後一定最逼真。」

  字跡從一開始的潦草,到後來的規整,再到最後的瘋狂,清晰記錄著一個被毀容的美容師,如何一步步被嫉妒啃噬心智,滑向嗜血的深淵。

  吳梅的呼吸開始急促,胸口劇烈起伏,原本就扭曲的面容因為情緒波動,顯得更加猙獰。

  「她們該死。」

  她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乾澀,像兩塊磨砂紙在互相摩擦,第一個字出口,後面的話便再也攔不住,如同決堤的洪水,裹挾著十年的痛苦與瘋狂,噴涌而出。

  「她們憑什麼不該死?!」

  吳梅猛地抬起頭,眼瞼外翻的眼睛裡布滿血絲,死死盯著蘇瑾,語氣里是歇斯底里的怨毒。

  「十年前,我也很漂亮。我比她們都好看,我皮膚好,手藝好,客人都喜歡我,走到哪都有人夸。」

  「一場火,全毀了。」

  她抬手,顫抖著撫上自己凹凸不平的臉頰,指尖划過那些扭曲粘連的燒傷疤痕,動作裡帶著極致的痛苦。

  「煤氣爆燃,火撲過來的那一刻,我以為我死了就解脫了。結果沒死成,活下來,卻成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」

  「出門有人指指點點,小孩看見我就哭,找工作人家一看我的臉就擺手,以前的朋友同事全都躲著我,連親戚都嫌我丟人。」

  「我躲在閣樓里,十年不敢見人,不敢照鏡子,一睜眼就是這張爛臉,一閉眼就是那場火,我活在地獄裡!」

  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近乎嘶吼,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,眼神里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,化作鋒利的刀。

  「可她們呢?那些年輕漂亮的女生,穿著好看的衣服,化著精緻的妝,走在陽光下笑,有人疼有人愛,憑什麼?!」

  「憑什麼她們能有完好無損的臉,我就該一輩子頂著這副鬼樣子被人嫌棄?!」

  「我不服!我恨!我恨所有長得漂亮的人!」

  蘇瑾靜靜看著她,沒有打斷,只是聽著這個瘋子用最直白的話,撕開自己扭曲的內心。

  「我是美容師,我懂皮膚,我知道怎麼剝得最完整,怎麼硝制才不會爛。」

  吳梅的目光重新落回人皮面具的照片上,眼神里竟然泛起一絲病態的痴迷。

  「我把她們的臉剝下來,處理得乾乾淨淨,平平整整,掛在暗格里。那是我的東西,是我搶來的漂亮皮囊。」

  「我半夜會拿出來,貼在自己臉上,幻想我還是以前那個吳梅,不是怪物,是個正常人。」

  「我騙她們去我家,說免費做美容,她們都信了。她們一進門,我就給她們打麻醉,她們睡過去,什麼都不知道,我就動手,剝得乾乾淨淨,一點都不浪費。」

  「剝完我就把屍體扔到荒林里,留一點燒過的布,那是我的記號,是那場火給我的記號,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我受過的罪,她們都要還!」

  她越說越興奮,肩膀不停顫抖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詭異的笑,那笑容拉扯著臉上的疤痕,顯得愈發恐怖。

  「五個,不多不少,正好五個。每張臉都完美,每張都是我親手做的面具,她們活著比我好看,死了,臉就是我的。」

  蘇瑾低頭,快速記錄著口供,每一個字,都與現場物證、屍檢報告、痕跡鑑定完全吻合。

  麻醉劑的使用、剝皮的精準手法、硝制的專業流程、拋屍的地點選擇、現場遺留的燒焦布料、閣樓里的血跡與人皮面具、社交平台的辱罵記錄、日記里的殺人念頭……

  四環線索,徹底鎖死。

  沒有任何漏洞,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。

  周立東站在單面鏡後,面色冷峻。

  他辦過無數大案,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兇手,卻很少見到如此純粹、如此偏執、因容貌嫉妒而引發的連環慘案。

  兇手沒有深仇大恨,沒有利益糾葛,僅僅是因為自己被毀容,便仇視所有擁有完好容貌的年輕女性,用最專業的手法,犯下最殘忍的罪行。

  這不是變態的獵奇,是人性深淵裡,最直白也最可怕的惡。

  「吳梅。」

  蘇瑾合上筆記本,語氣最終定,「你對故意殺害李萌萌、張琪、王玥、劉思、陳雪五名女性,並剝皮侮辱屍體的犯罪事實,是否承認?」

  吳梅看著桌子上的人皮面具照片,眼神里的瘋狂漸漸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
  她點了點頭,沒有再嘶吼,也沒有再辯解。

  「我承認。」

  「人是我殺的,皮是我剝的,面具是我做的。」

  口供簽字、按手印,流程走完,鐵證如山。

  周立東走進審訊室,站在吳梅面前,居高臨下,聲音冷硬如鐵。

  「吳梅,你以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為目的,故意殺害五名年輕女性,犯罪手段特別殘忍,情節特別惡劣,後果特別嚴重。」

  「現根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,對你依法執行刑事拘留。」

  「你所犯下的罪行,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。」

  吳梅沒有抬頭,只是死死盯著自己戴著手銬的手,那雙手,曾經給人做過美容護理,曾經溫柔細膩,如今卻沾滿了五個年輕女孩的鮮血,粘滿了人皮的腥氣。

  警員上前,將她帶離審訊室。

  她走過走廊,影子被冷光拉得很長,佝僂的背影,像一具被恨意掏空的軀殼。

  專案組辦公室里,白板上的線索被逐一划掉,五名受害者的照片旁,寫下了「已破案,兇手抓獲」的字樣。

  荒郊的荒林,恢復了往日的寂靜,再也不會出現被剝去容顏的女屍。

  老城區太平巷的閣樓,被貼上封條,那間藏著噩夢的暗格,再也不會散發出硝制與血腥混合的氣味。

  五張硝制完成的人皮面具,被作為核心物證,仔細封存進證物袋,放入冰冷的物證櫃中,隔絕了所有光線。

  它們曾經是五個年輕女孩最鮮活的容貌,如今卻成了兇手罪惡的鐵證,成了這場容貌嫉妒催生的人間噩夢,最冰冷的註腳。

  全城蔓延的恐慌漸漸散去,年輕女性重新敢獨自走在小巷裡,街頭的議論慢慢平息,生活回歸正軌。

  沒有人會永遠記得這起連環剝皮殺人案,也沒有人會一直同情一個被毀容的兇手。

  只有那些被刻意隱藏在卷宗里的創面、血跡、人皮面具、扭曲日記,靜靜記錄著一個真相。

  最可怕的從不是荒林里的屍體,不是閣樓里的暗格。

  是人心底那道,因容貌焦慮、因極端嫉妒、因長期痛苦而滋生的,深不見底的人性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