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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閣樓暗格 人皮面具

  老舊木門被應聲破開的剎那,一股濃稠到近乎凝固的氣味,猛地從閣樓內噴涌而出。

  不是單一的腥臭,而是美容硝製劑的刺鼻化學味、陳舊到發悶的血腥味、淡淡的火災焦糊味,三者死死纏在一起,鑽進鼻腔的瞬間,就讓久經大案的警員們下意識繃緊了下頜。

  閣樓空間狹小逼仄,層高低矮,成年人站在其中,抬手幾乎能觸碰掉皮的天花板。

  唯一一扇小窗被三層黑布牢牢釘死,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,屋內只懸著一盞15瓦的黃皮燈泡,昏昧的光線灑下來,把屋裡的一切都拖出陰鷙、扭曲的影子。

  特警呈戰術隊形突進,快速清空閣樓內的死角。

  沒有複雜的隔間,沒有藏身的夾層,一眼就能望遍整個空間。

  可就是這樣一間簡陋到極致的屋子,卻處處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。

  正對門的整面牆壁上,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。

  全是年輕漂亮的女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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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有朋友圈的自拍,有社交平台的生活照,有街拍的側臉,有畢業照的笑顏,一張張鮮活好看的面孔,被人用鋒利的美工刀,狠狠劃爛了五官。

  刀鋒深透紙背,從額頭劈到下頜,眼睛、鼻樑、嘴唇的位置,全是密密麻麻、交錯縱橫的刀痕,像是在發泄某種積攢了十年的、歇斯底里的恨意。

  地面被人擦得異常乾淨,木質地板泛著冷光,看不到半點明顯血跡,反而乾淨得過分,透著欲蓋彌彰的詭異。

  林嵐蹲下身,打開手提式紫外勘查燈。

  淡紫色的光線掃過地面的瞬間,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滯。

  大片大片的隱性血跡,在紫外燈下泛出刺目的藍白色螢光。

  從桌角到牆邊,從椅子下到門後,呈噴濺狀、滴落狀、擦拭狀,遍布整個閣樓地面,層層疊疊,像是在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裡,上演過一場又一場血腥屠宰。

  「地面血跡至少來自多人,立刻提取,做DNA分型比對。」林嵐的聲音在昏暗的閣樓里響起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  周立東目光掃過整間屋子,最後落在一面貼著舊壁紙的牆壁上。

  壁紙的拼接縫隙明顯錯位,邊緣微微翹起,和其他牆面的平整截然不同,用指節輕輕一敲,傳出的不是實心牆面的悶響,而是空洞的、短促的回音。

  「鄭凱,這裡。」

  鄭凱立刻提著工具上前,將勘查燈湊近牆面,指尖輕輕摩挲著壁紙的縫隙。

  「有暗格。」

  他拿出撬棍,順著縫隙緩緩用力。

  老舊的木質牆板不堪受力,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,一塊可活動的木板被緩緩撬開。

  密閉的暗格暴露在燈光下的瞬間,一股更濃郁的硝制氣味撲面而來。

  狹長的暗格內部,被收拾得異常整齊。

  五張完整的人皮面具,被專用的支架平整懸掛,一字排開。

  硝制工藝極其專業,皮膚脫水均勻,質地柔韌,沒有絲毫腐爛捲曲,五官輪廓清晰完整,眉眼、鼻樑、嘴唇的形態栩栩如生,面色慘白如紙,就像五個被剝下來的真人面孔,靜靜懸在黑暗裡,直視著闖入者。

  林嵐走近,逐一比對面具的五官特徵。

  「第一張,對應22歲受害者李萌萌,輪廓、顴骨、眉骨形態完全吻合。」

  「第二張,24歲張琪,鼻型、唇形百分百匹配。」

  「第三張,21歲王玥,面部特徵一致。」

  「第四張,26歲劉思,第五張,28歲陳雪。」

  她每報出一個名字,現場的氣氛就冷一分。

  五張人皮面具,精準對應五名受害者,一張不多,一張不少。

  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毀屍,是一場有計劃、有技術、有收藏欲的,針對「絕色皮囊」的病態掠奪。

  暗格內側還貼著一小片燒焦的老式棉布,和拋屍現場遺留的纖維材質完全一致,是吳梅十年前火災中殘存的家居布料,被她一直藏在最隱秘的暗格里,和人皮面具放在一起。

  「周隊,這裡還有物證。」

  一名警員在老舊木桌的抽屜下層,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鋁合金箱子。

  撬開掛鎖,箱內的物品被擺放得一絲不苟,透著兇手極強的秩序感與專業度。

  四把微型美容手術刀,刀刃鋒利鋥亮,切口寬度與屍檢報告完全吻合。

  三把專業皮膚剝離剪,尖端纖細,適合精準分層操作。

  數支未用完的速效麻醉針劑,與死者體內檢測出的麻醉成分一致。

  幾瓶未拆封的美容硝制防腐劑,標籤齊全,與現場殘留製劑成分相同。

  鄭凱戴上手套,逐一提取工具上的生物痕跡。

  十分鐘後,便攜檢測儀給出結果。

  「手術刀、剝離剪上,均檢測到五名受害者的DNA分型。」

  「所有工具手柄、針劑瓶身,均提取到兇手吳梅的完整指紋。」

  鐵證。

  一樁樁,一件件,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。

  「兇手在哪?」周立東沉聲問道。

  「衣櫃裡有動靜。」

  特警猛地拉開屋角破舊的布衣衣櫃。

  一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,瑟瑟發抖地縮在衣櫃最深處。

  頭上戴著寬檐遮陽帽,臉上捂著兩層厚厚的醫用口罩,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眼神里沒有被抓的慌亂,只有一種淬了毒般的、陰冷扭曲的嫉妒。

  蘇瑾上前,示意對方摘下帽子和口罩。

  那人身體僵了一瞬,沒有反抗。

  寬檐帽被緩緩取下。

  兩層口罩被逐一摘下。

  閣樓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
  十年火災留下的重度燒傷疤痕,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頜、頸部,皮膚大面積扭曲粘連,凹凸不平,像乾涸開裂的荒地。

  眼瞼向外翻卷,露出淡紅色的眼瞼內膜,嘴唇被疤痕牽拉變形,向左歪斜,半邊臉頰的肌肉萎縮,連最基本的面部表情都無法完成。

  這是一張被大火徹底摧毀的臉。

  也是一顆被嫉妒徹底啃空的心。

  她就是吳梅。

  五起連環剝皮殺人案的真兇。

  周立東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,又回頭看向暗格里那五張慘白平整、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,冷白的燈光在兩者之間交錯,勾勒出一幅最荒誕也最恐怖的人間煉獄圖。

  林嵐拿出相機,對現場所有物證、血跡、人皮面具、兇器進行固定拍攝。

  警員將吳梅雙手銬住,手銬冰涼,鎖住了這個十年活在恨意里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