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16章 剝皮專業 妒火痕跡

  市局法醫中心解剖室的無影燈冷白刺眼,空氣里瀰漫著福馬林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,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恐慌。

  林嵐站在解剖台旁,身上的深藍色解剖服一塵不染,手中的解剖刀穩如磐石,目光落在台上這具編號為「215號」的女性屍體上,沒有半分波瀾。

  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個小時,從荒林現場回到中心,便一刻不停地展開解剖,每一處創面、每一層組織、每一個臟器,都被她以最嚴苛的專業標準逐一檢驗。

  周立東站在解剖室的觀察窗後,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,眉頭緊鎖。

  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流暢

  窗外的專案組辦公室里,白板上已經貼滿了照片與線索,兩起案件的受害者信息被紅筆圈在一起,中間用一道粗重的紅線相連,標註著「連環剝皮殺人案」。

  「周隊,解剖結果出來了。」

  林嵐摘下沾著細微血漬的手套,走到觀察窗旁,拿起對講機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
  「死者李萌萌,22歲,死亡時間確認為47小時前,也就是前天凌晨兩點左右。致命傷並非剝皮創面,而是靜脈注射過量速效麻醉劑導致的呼吸中樞麻痹,也就是說——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解剖台上的屍體,語氣里多了幾分冰冷的篤定。

  「兇手是先將死者徹底麻醉,使其失去所有意識與反抗能力後,再進行的活體剝皮。」

  觀察窗後的周立東瞳孔微縮。

  活體剝皮。

  這四個字比單純的毀屍滅跡更添了一層極致的殘忍,意味著兇手在動手時,享受的不僅是剝奪生命的快感,更是對受害者身體的病態掌控。

  「剝皮手法我做了精準比對。」林嵐繼續匯報,她轉身指向解剖台上死者的面部創面,鏡頭同步將畫面投射到專案組的屏幕上。

  「創面邊緣切口夾角為15度,深度精準控制在真皮層與皮下組織之間,沒有傷及面部肌肉層,也沒有造成任何血管的大面積撕裂,出血控制得極其完美。」

  「這種層次剝離技術,不是普通外科醫生會用到的手法,更不是屠夫、無業人員能模仿的。」

  「只有長期從事美容整形、皮膚護理,精通面部皮膚結構的資深美容師,才會有這樣的手法熟練度。」

  林嵐拿起桌上的一把醫用美容手術刀,對著鏡頭展示。

  「兇器可以初步鎖定,就是這種直徑3mm的微型美容手術刀,切口弧度、深度、平整度,與死者創面完全吻合。」

  專業美容從業者。

  這個關鍵詞被蘇瑾用紅筆重重寫在白板中央,專案組的所有人都神色凝重。

  兇手不僅殘忍,還具備極強的專業技能,這意味著對方的反偵察能力或許不弱,作案過程也更具隱蔽性。

  「死者全身除面部外,脖頸、手臂、軀幹均無任何皮膚損傷,兇手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——完整剝下死者的面部皮膚。」

  林嵐的最後一句話,讓整個解剖室與專案組辦公室都陷入了死寂。

  不是泄憤,不是報復,是精準的「取皮」。

  這是一場有目的、有技術、有預謀的,針對「容貌」的獵殺。

  痕檢科的鄭凱此刻正坐在化驗室里,面前的顯微鏡下,是從荒林現場帶回的那一小撮燒焦布料纖維。

  他將纖維樣本與資料庫里的上萬種布料材質做了比對,又通過光譜分析,確定了纖維的成分與年份。

  周立東第一時間趕到化驗室,身後跟著負責走訪排查的蘇瑾。

  「鄭凱,結果如何?」

  鄭凱推了推眼鏡,將化驗報告遞到周立東手中,指尖指著報告上的關鍵數據。

  「周隊,現場遺留的燒焦纖維,是十年前流行的老式粗紋家居棉布,這種布料在2015年之後就基本停產了,多用於老舊居民樓的窗簾、床單、沙發套。」

  「而且纖維表面有長期高溫灼燒後的碳化痕跡,不是臨時點燃的,是已經被火災燒過、留存多年的舊布料碎片。」

  火災燒過的舊布料。

  周立東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,與林嵐給出的「美容從業者」線索碰撞在一起,隱隱有了一條模糊的軌跡。

  「還有更關鍵的。」鄭凱起身,從儀器里取出一份液體檢測報告,語氣越發嚴肅。

  「我在死者創面邊緣、屍體周圍的土壤里,檢測出了微量的美容硝制防腐劑。這種製劑是美容行業用來處理皮膚標本、延緩組織腐敗的,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,更不會用在拋屍現場。」

  「兇手剝下皮膚後,用專業美容技術做了硝制處理,現場殘留的氣味,就是硝製劑與血腥味、焦糊味混合而成的。」

  雙重身份鎖定。

  周立東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報告。

  兇手同時滿足兩個條件:第一,有美容行業從業經歷,精通皮膚剝離與硝制技術;第二,經歷過火災,身上留有火災相關痕跡,甚至本身就是火災受害者。

  這已經不是隨機作案的巧合,而是兇手在刻意用現場痕跡,呼應自己的過往。

  「立刻併案!」

  周立東轉身衝出化驗室,大步走進專案組辦公室,拍響了白板。

  「把近三個月內,全市所有失蹤的年輕女性全部調出來,篩選條件:19-28歲,容貌出眾,無社會矛盾,失聯地點在老城區、城郊結合部,失蹤現場或疑似拋屍現場發現燒焦痕跡!」

  警員們飛速操作電腦,數據一條條跳了出來。

  十分鐘後,三份失蹤人口報告擺在了桌上。

  第一起,兩個月前,24歲的張琪,平面模特,長相靚麗,在老城區小巷失聯,疑似拋屍現場發現燒焦布料。

  第二起,一個半月前,21歲的王玥,大學生,系花級別,獨自外出後失聯,家人報警,現場留有焦痕。

  第三起,就是剛發現的李萌萌。

  三個月,三名年輕漂亮的女性,全部人間蒸發,死狀都是被專業剝去面部皮膚,拋屍城郊荒林,現場均有火災焦痕殘留。

  連環殺人案徹底坐實。

  恐慌的情緒已經從城郊蔓延到了全城,各大社交平台上,「剝皮殺手」的詞條被反覆提及,年輕女性紛紛不敢獨自夜行、不敢走小巷、不敢輕易相信陌生人,家長們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自家女兒。

  市局局長親自下達命令,限期七天破案,穩住社會秩序。

  「蘇瑾,你帶隊,立刻全城排查。」周立東指著白板上的雙重條件,「重點排查40歲左右,十年前經歷過住宅火災、導致身體毀容,尤其是面部毀容,且有資深美容師從業經歷的獨居女性!」

  「範圍縮小到老城區、城郊自建房,兇手沒有固定工作、社交極少,常年閉門不出,具備獨立作案的空間!」

  蘇瑾領命,帶著三組警員,分片區展開拉網式排查。

  十年前的火災記錄、美容行業從業檔案、殘聯的毀容人員登記信息,所有相關數據被整合在一起,逐一篩選。

  傍晚時分,一條信息從轄區派出所反饋了上來,直接擊中了專案組的核心線索。

  「周隊,老城區太平巷37號,有一個叫吳梅的女人,完全符合條件!」

  蘇瑾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
  「吳梅,女,42歲,十年前家中煤氣泄漏引發火災,面部、頸部重度燒傷,毀容致殘。火災前,她是市中心美容院的資深美容師,從業十二年,專攻面部皮膚護理與剝離技術,手藝在業內數一數二。」

  「火災後,她辭掉了工作,獨居在太平巷的閣樓里,沒有親人,沒有朋友,十年間幾乎從不出門,也不與任何鄰居交流,完全與世隔絕。」

  周立東猛地站起身:「立刻去太平巷,走訪周邊鄰居,摸清吳梅的日常作息、出入情況,不要打草驚蛇!」

  蘇瑾帶著兩名警員,驅車趕到老城區太平巷。

  這是一片破舊的老式居民樓,樓道狹窄昏暗,牆皮斑駁脫落,電線雜亂地纏繞在牆上,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與油煙味。

  吳梅住的閣樓在樓棟最頂層,沒有電梯,只能爬陡峭的樓梯,閣樓的窗戶常年緊閉,掛著厚厚的黑色窗簾,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。

  蘇瑾找到了住在吳梅樓下的老太太,拿出吳梅十年前的證件照與現在的殘疾證照片,輕聲詢問。

  「大娘,您認識樓上住的吳梅嗎?平時有沒有見過她出門?」

  老太太一聽到「吳梅」兩個字,臉色瞬間變了,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花板,聲音壓得極低。

  「那個女娃?誰敢認識她啊!」

  「十年前那場火,把她燒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臉全毀了,眼睛嘴巴都歪了,從那以後就再也沒露過全臉。」

  「天天戴著那種寬檐的大帽子,兩層口罩,把臉裹得嚴嚴實實,就算偶爾下樓扔垃圾,也是低著頭,快步走,誰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理,跟個幽靈一樣。」

  蘇瑾對視一眼身邊的警員,繼續追問:「那您平時有沒有聞到過什麼奇怪的味道?或者聽到過樓上有什麼動靜?」

  老太太想了想,臉上露出了厭惡與恐懼的神色。

  「有!太有了!」

  「經常半夜十一二點,樓上就飄下來一股怪味,又腥又臭,還帶著一種化學藥水的刺鼻味,聞著讓人噁心想吐,我一開始還以為她在搞什麼髒東西,不敢問。」

  「而且她那閣樓,白天黑夜都關著窗,拉著窗簾,從來沒人去過她家,也沒見她有朋友來,就一個人悶在上面,誰也不知道她在裡面幹什麼。」

  「對了!」老太太突然想起什麼,聲音更低了,「前段時間,就是第一個女娃失蹤那陣子,我半夜起夜,還看見她站在閣樓窗戶邊,隔著窗簾縫,盯著樓下路過的年輕小姑娘看,那眼神……瘮得慌!」

  蘇瑾默默記下所有信息,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閣樓窗戶。

  黑色的窗簾像一道厚重的帷幕,遮住了裡面所有的秘密。

  而那股深夜傳出的刺鼻硝制味、盯著漂亮女生的詭異眼神、與世隔絕的獨居生活、完美匹配的雙重身份——

  所有的線索,都像一根根細密的鐵絲,緊緊纏繞在了吳梅的身上。

  蘇瑾拿出手機,撥通了周立東的電話,語氣篤定。

  「周隊,目標鎖定。」

  「吳梅,有重大作案嫌疑,所有線索都指向她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蘇瑾再次抬頭看向那間幽暗的閣樓。

  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在那層厚厚的黑色窗簾之後,有一雙布滿疤痕、眼瞼外翻的眼睛,正透過縫隙,冷漠地盯著樓下的一切。

  那雙眼睛裡,藏著淬了毒一般的嫉妒與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