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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死不瞑目 劣跡滔天

  法醫中心解剖室燈火通明,低溫環境裡,只剩器械碰撞的輕響。

  林嵐摘下沾著血漬的手套,將最終屍檢報告放在周立東面前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。

  「周隊,頭顱詳細檢驗結果出來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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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立東抬眼:「致命傷、工具、死亡狀態,說清楚。」

  「死者張磊,死因為頸總動脈切斷引發的急性大出血,一刀致命,乾淨利落。」林嵐指尖點過創口照片,「創口深度、切面平整度,完全吻合專業屠宰用剔骨刀,兇手有長期持刀分割肉類的經驗,不是生手。」

  「面部淤青、頭皮下血腫,是生前被反覆毆打導致;手腕內側有繩索勒壓痕跡,說明被控制過一段時間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那張死不瞑目的面部特寫:

  「最關鍵一點——死者雙眼圓睜、眼瞼未閉合,不是屍體痙攣,是人為刻意保持。兇手在他死亡後,沒有做閉眼處理,就是要讓他睜著眼『死不瞑目』,報復意味拉滿。」

  鄭凱剛好推門進來,手裡攥著冰袋檢測報告,語氣急促。

  「周隊,快遞箱裡的冰袋溯源有結果了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這種冰袋不是普通網購款,是城郊老舊冷鏈冷庫的定製商用冰袋,印著微縮冷庫標識,肉眼看不見,儀器能掃出來。」鄭凱把標識照片遞過去,「那個冷庫半年前就廢棄了,現在只有周邊少數拾荒、私存貨物的人會用。」

  周立東指尖敲著桌面:「也就是說,兇手要麼住在冷庫附近,要麼能隨意進出冷庫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這時蘇瑾帶著一疊走訪筆錄快步衝進辦公室,臉色沉得厲害。

  「周隊,張磊的底,我徹底扒乾淨了——這小子,死得一點不冤。」

  周立東抬眼:「重點說陳雨婷。」

  蘇瑾深吸一口氣,翻開筆錄:

  「陳雨婷,死的時候才17歲,重點高中高二學生,性格內向。一年前,張磊在網吧盯上她,開始長期尾隨、堵截、校園門口騷擾,後來發展到當眾辱罵、推搡、猥褻。」

  「陳雨婷家長找到學校,張磊直接帶人衝到學校走廊,扇她耳光,罵她婊子、裝純。」

  「最後一次,張磊把她堵在小區樓道里,威脅要毀她容,陳雨婷回家後,從七樓跳下去,當場沒了。」

  周立東眉頭緊鎖:「為什麼張磊沒被處理?」

  「張富貴。」蘇瑾語氣裡帶著冷意,「張富貴拿出二十萬,挨個找目擊者、找班主任、找陳雨婷家遠房親戚施壓、封口,最後口供全改成『雙方口角,無霸凌猥褻』,張磊以『未成年過失』草草結案,一天牢沒坐,照常吃喝玩樂。」

  她放下筆錄:「陳雨婷的父親,陳建軍,48歲,以前在屠宰場幹了十五年屠夫,三年前下崗,改送外賣。女兒死後,他先後五次去找張磊拼命,都被張磊和他的狐朋狗友打斷、轟走,去上訪、去派出所,都因為證據『不足』被擋回來。」

  「一個屠夫,懂剔骨、懂放血、懂保鮮;一個外賣員,天天跟快遞、小區、樓道打交道,偽造個快遞箱,門兒清。」鄭凱立刻接上,「動機、技能、條件,全對上了。」

  周立東立刻問:「陳建軍近期行蹤?」

  「反常到極點。」蘇瑾拿出手機,翻出便利店監控截圖,「近一個月,他分三次買了十包商用冰袋、一把新剔骨刀、一捆繩索、快遞箱和膠帶,全是作案工具。他租的出租屋,就在城郊廢棄冷庫一公里外,每天收工都繞冷庫走一圈。」

  所有線索,像釘子一樣,死死釘在了陳建軍身上。

  周立東起身:「再提審張富貴。」

  詢問室里,張富貴蜷縮在椅子上,眼睛腫成核桃,頭髮一夜白了大半。

  看見周立東進來,他捂著臉,哭得渾身發抖。

  「張富貴,現在不說,你兒子就是白死,兇手逍遙法外。」周立東把陳雨婷的死亡證明、醫院診斷拍在他面前,「你兒子猥褻、霸凌、逼死未成年人,你花錢封口,你知不知道,你這是在給他攢殺身之禍?」

  張富貴肩膀劇烈顫抖,終於崩潰嘶吼出來:

  「我知道!我知道他不是東西!」

  「他從小我就慣著,要什麼給什麼,長大了打架、訛人、騷擾姑娘,我都給他擦屁股!雨婷那姑娘死的時候,我也心疼,可他是我獨苗啊!我不能讓他坐牢!」

  「我以為花錢擺平就完了,我以為沒人敢動他……我沒想到……沒想到人家真敢殺了他,還把腦袋寄給我……」

  他趴在桌上,嚎啕大哭:

  「是我害了我兒子!是我啊!」

  蘇瑾冷冷看著他:「陳建軍找過你兒子多少次,被打多少次,你知道嗎?」

  張富貴哽咽著點頭:

  「知道……三次……陳建軍堵在網吧門口,要跟張磊拼命,被張磊叫人打得頭破血流,跪在地上哭,求張磊償命……我當時還讓保安把他拖走了……」

  一字一句,都在做實這場復仇的合理性。

  周立東不再多問,轉身出門,語氣冷硬如鐵:

  「鄭凱,帶三組人,立刻搜查城郊廢棄冷庫,重點找屍身、血跡、作案痕跡。」

  「蘇瑾,定位陳建軍手機,布控他的出租屋和外賣路線,不准他跑。」

  「我親自帶隊去冷庫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警車呼嘯著衝出支隊大門,直奔城郊。

  廢棄冷庫坐落在一片荒草中間,鐵門鏽跡斑斑,四周荒無人煙,冷風卷著草屑,颳得人臉上生疼。

  鄭凱拿著強光手電,照向冷庫地面:

  「周隊,地面有新鮮鞋印,42碼,外賣員常用的勞保鞋,還有拖拽痕跡!」

  周立東抬手:「進去。」

  鐵門被推開,一股刺骨的陰冷撲面而來。

  手電光束掃過角落,一卷沾著淡血的舊棉被,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
  鄭凱蹲下身,輕輕掀開棉被一角。

  下面,是一具赤裸的男性軀幹,四肢完整,脖頸切口整齊,與人頭完全吻合。

  張磊的屍身,找到了。

  周立東看著棉被上的血跡,聲音沒有一絲溫度:

  「通知林嵐,過來做屍身對接。」

  「所有人,封鎖冷庫,提取所有痕跡。」

  「陳建軍,跑不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