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坳藏在連綿的山坳里。
土路坑坑窪窪，進村的路只有一條，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玉米地，盛夏的熱風裹著潮氣，吹得人胸口發悶。
這幾天，整個村子都被一股詭異的氛圍籠罩著。
先是村東頭的老李家，三歲的孫子上吐下瀉，拉得脫了水，送到鎮上醫院，醫生只說是急性腸胃炎，掛了水卻不見好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，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任你挑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緊接著，村里接二連三有人中招。
老人、小孩、青壯年，無一倖免，全都捂著肚子往廁所跑，臉色蠟黃，渾身沒力氣。
更嚇人的是牲畜。
村西頭的張家，養的三頭豬，喝了院裡的井水，一夜之間全癱在圈裡，口吐白沫，當天下午就死了兩頭。
王家的十幾隻雞，喝了井水後，羽毛脫落，沒過半天，也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。
村民們慌了神。
有人說村里鬧了邪祟，有人說井水被人下了毒，吵吵嚷嚷間，有人發現了不對勁——村裡的三口飲用水井，水色都變了。
原本清冽的井水，變得發黑髮渾，湊近了聞，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膩味，像是肉放壞了的腐臭，又帶著點油脂的黏膩感。
村幹部不敢耽擱，連夜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警笛聲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，才終於抵達王家坳。
周立東帶著林嵐、鄭凱和隊員們下車，剛踩在村口的土路上，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、揮之不去的異味。
不是農村常見的糞土味，也不是秸稈味，是一種悶在密閉空間裡發酵的腐臭，黏在空氣里，吸進鼻腔，讓人下意識地皺眉。
「周隊，村民都在這邊。」
村幹部領著幾個村民圍了上來，一個個臉色憔悴，說話都有氣無力。
「警察同志，你們可算來了，村里這幾天邪門得很，喝了井水就拉肚子，牲口喝了直接死，井水還發臭，再這樣下去，我們都活不成了！」
周立東安撫著村民的情緒，目光掃過村口的水井。
井口用石頭蓋著，掀開的瞬間，那股腥膩的腐臭味更濃了，井水渾濁不堪，水面上飄著一層淡淡的油膜，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黃光。
「林嵐，取水樣，立刻檢測成分。」
林嵐立刻帶著隊員拿出採樣工具，將井水裝進無菌瓶，貼上標籤。
鄭凱則帶著隊員，沿著村子的水井分布，逐一勘查。
三口井呈三角分布，分別在村頭、村中和村尾，其中村尾的那口井，水質最渾濁，異味也最濃烈。
「周隊，村尾這口井的異常最明顯，周邊的住戶，腹瀉和牲畜死亡的情況也最嚴重。」鄭凱指著村尾的方向，「那邊只有一戶人家，是村裡的獨居戶，叫王長根。」
周立東順著鄭凱指的方向看去。
村尾的角落，孤零零立著一棟土坯房，院牆不高，院門緊閉，院子裡的雜物間門窗封得嚴嚴實實，連一絲縫隙都沒有。
一股比別處更濃烈的腐臭，正從那棟土坯房的方向，斷斷續續地飄過來。
「走，去看看。」
周立東帶著隊員，朝著王長根家走去。
院門是老舊的木門，敲了半天，裡面才傳來拖沓的腳步聲。
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拉開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後，皮膚黝黑，身材幹瘦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褂子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，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農村老漢。
他就是王長根。
「警察同志，你們來幹啥？」王長根搓著手，眼神下意識地往身後的雜物間瞟了一眼，動作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。
「村里出現集體腹瀉，牲畜死亡，井水被污染，污染源大概率在你家附近，我們需要進屋檢查。」周立東語氣平靜，目光卻牢牢鎖定著他。
王長根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連忙擺手：「別別別，我家亂得很，沒啥好查的。那井水臭，可能是我家後院堆了爛菜，還有死老鼠，味道飄過去了，跟我家沒關係。」
他說著，下意識地擋在雜物間的門口，身體緊繃著。
鄭凱注意到，王長根的袖口上，沾著一點黑褐色的污漬，湊近了聞，那污漬上的味道，和井水的腥膩腐臭味一模一樣。
「王長根，配合警方調查是你的義務，麻煩讓開。」鄭凱上前一步，語氣嚴肅。
王長根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眼神躲閃，腳步卻紋絲不動：「真沒啥好看的，就是個雜物間，堆的都是破爛，別弄髒了你們的衣服。」
他越是抗拒，疑點就越重。
周立東的眼神沉了下來，對著身後的隊員使了個眼色。
「既然不配合，那就依法進行突擊檢查。」
王長根見狀，臉色徹底變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要阻攔，卻被隊員輕輕擋開。
他站在原地，雙手死死攥著衣角，看著隊員們走向雜物間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和恐懼。
雜物間的門鎖是老式的掛鎖，鏽跡斑斑。
鄭凱拿出工具，幾下就撬開了鎖。
推開房門的瞬間，一股比村口井水濃烈數倍的腐臭味，猛地撲面而來。
不是爛菜，也不是死老鼠。
是一種混合著油脂、腐爛血肉的腥臭味，悶在密閉的空間裡，發酵了無數個日夜，厚重得像一堵牆，瞬間嗆得人鼻腔發疼，喉嚨發緊。
雜物間裡堆滿了破舊的麻袋、木板、廢棄農具，地面的泥土是新翻的，顏色比別處深，踩上去軟軟的，像是下面藏著什麼東西。
周立東蹲下身，指尖捻起一點泥土。
泥土黏膩，帶著黑褐色的污漬，湊近聞，那股腐臭和屍油的味道，清晰無比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臉色慘白的王長根，語氣冰冷。
「這不是爛菜和死老鼠的味道。」
「王長根，你家地下，到底藏了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