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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藏身處現

  西郊廢棄木工作坊外,風卷著塵土掠過荒草,鄭凱帶著隊員呈合圍之勢貼在圍牆邊,指尖扣著對講機,眼神死死盯著虛掩的坊門。

  「一隊跟我正面突入,二隊守住後門,三隊在外圍警戒,注意工坊內可能有自製兇器,動作快且輕。」鄭凱壓低聲音下達指令,話音落,率先抬腳踹開坊門。

  木門「哐當」一聲撞在牆上,灰塵簌簌往下掉,工坊內的景象瞬間暴露在強光勘查燈下——地面散落著刨花、木屑,角落堆著老榆木木料和幾根工業碳鋼條,正中央的木工台上,擺著刨子、銼刀、磨刀石,還有一把未完工的重型砍刀坯,刀刃已初步打磨,和案發現場的兇器款式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全員勘查,仔細提取所有物證,不要破壞現場。」鄭凱抬手示意,隊員們立刻散開,勘查燈的光束掃過工坊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  一名隊員在木工台旁的鐵盒裡,翻出一卷沾著淡紅色血跡的紗布,還有一瓶開封的碘伏,紗布上的血跡未乾,經初步檢測,與刀柄上的兇手DNA初步匹配。

  「凱哥,找到兇手處理傷口的紗布和碘伏了!」

  另一處角落,一雙黑色43碼工裝鞋被隨意扔在地上,鞋底嵌著松木、老榆木木屑,鞋幫上沾著一點淡紅色的羊毛纖維,隊員用無菌袋小心將鞋子封存:「這雙鞋的纖維和陳家玄關地毯的完全一致,鞋底紋路也和現場腳印匹配!」

  鄭凱走到工坊最里側的鐵皮櫃前,拉開櫃門,裡面疊著幾件沾著暗紅色血跡的深色衣物,還有一個泛黃的筆記本。他戴上無菌手套,拿起筆記本翻開,裡面的字跡潦草卻工整,密密麻麻記錄的全是陳家的信息——陳建軍一家五口的作息時間、悅湖墅西側別墅區的監控分布、消防通道的翻牆點位、別墅玄關的監控位置,甚至連陳家每個人的出行路線都標註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最後幾頁,寫著幾行猩紅的字,墨跡暈開,像是用手指蘸著血寫的:「血債,必血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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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筆記本封存,衣物立刻送檢,確認血跡是否與死者匹配。」鄭凱的聲音沉冷,這本能記了數年的筆記,藏著周國強二十年的隱忍和恨意。

  隊員們在工坊內陸續提取到十餘份關鍵物證:製作兇器的工具、帶血紗布、沾羊毛纖維的工裝鞋、帶血衣物、記錄陳家信息的筆記本,還有木工台上砍刀坯的木屑、碳鋼碎屑,每一樣都將周國強與這起滅門案緊緊綁在一起。

  「凱哥,工坊內無周國強蹤跡,根據蘇瑾那邊的線索,他大概率躲在城郊其妹周敏的出租屋。」一名隊員快步走到鄭凱身邊,遞上剛收到的消息。

  鄭凱立刻撥通蘇瑾的電話:「蘇瑾,木工作坊提取物證完畢,鐵證如山,周國強不在工坊,立刻前往周敏出租屋實施抓捕,我們隨後趕到支援。」

  此時,城郊老舊小區的出租屋樓下,蘇瑾帶著隊員已蹲守半小時。這棟老舊居民樓沒有電梯,周敏的住處在三樓,窗戶虛掩著,能隱約看到屋內的燈光,蘇看到屋內的燈光,蘇瑾通過望遠鏡觀察,看到一個穿深色上衣的男人正坐在桌前,左手掌纏著紗布,身形與監控里的周國強完全一致。

  「一樓、二樓各守一人,防止周國強跳樓逃竄,我和兩名隊員上樓敲門,伺機抓捕。」蘇瑾安排好部署,帶著隊員緩步上樓,抬手敲了敲房門。

  「誰啊?」屋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,帶著幾分慌亂。

  「周敏女士,刑偵隊辦案,麻煩開門配合調查。」蘇瑾亮明身份,手指抵在腰間的警械上,做好隨時破門的準備。

  房門遲遲沒有打開,屋內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響,蘇瑾眼神一凝:「破門!」

  隊員立刻抬腳踹門,門鎖應聲斷裂,房門打開的瞬間,蘇瑾率先衝進去,強光手電的光束直射在客廳中央的男人身上——正是周國強。

  他坐在桌前,沒有起身,也沒有反抗,左手掌的紗布滲著淡紅色的血,面前擺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,照片裡周志遠夫婦笑得溫和,年輕的周國強牽著妹妹的手,眉眼清澈。

  周敏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,臉色慘白,眼淚直流,卻不敢出聲。

  「周國強,你因涉嫌故意殺害陳建軍一家五口,現依法對你實施逮捕,請你配合。」蘇瑾拿出逮捕證,走到周國強面前。

  周國強緩緩抬起頭,眼底沒有慌亂,沒有恐懼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,他看著蘇瑾,嘴角扯出一抹慘澹的笑,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雙手,任由冰涼的手銬「咔嗒」一聲鎖上。

  隊員上前對周國強進行人身檢查,在他身上沒有找到任何兇器,只有一張皺巴巴的周志遠的死亡證明,上面的死因寫著「墜樓身亡」,旁邊被人用紅筆圈了一圈,寫著「冤」。

  「周敏,你因涉嫌包庇罪,也請你配合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。」蘇瑾看向癱坐在沙發上的周敏,周敏渾身發抖,點了點頭,任由隊員帶走。

  此時,鄭凱帶著隊員驅車趕到,看到被押出來的周國強,立刻上前:「蘇瑾,木工作坊的物證全部提取完畢,筆記、工裝鞋、帶血衣物,鐵證如山。」

  周國強被押下樓,路過樓道口的鏡子時,他停下腳步,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——頭髮凌亂,臉上沾著灰塵,左手掌的紗布滲著血,渾身透著一股疲憊和麻木。這不是他二十年前想成為的樣子,那年他跟著父親學工程,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,而陳建軍的一念之差,毀了他的一生,也讓他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。

  「帶走。」蘇瑾沉聲開口,隊員架著周國強往前走,他沒有掙扎,也沒有回頭,任由他們將自己押進警車。

  周敏也被帶上另一輛警車,路過周國強時,她哽咽著喊了一聲:「哥……」

  周國強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,卻始終沒有回頭。

  警車緩緩駛離老舊小區,警笛聲劃破城郊的寧靜,朝著刑偵大隊的方向疾馳。車內,周國強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腦海里閃過的是二十年前父親跳樓的畫面,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模樣,妹妹截肢後痛哭的神情,還有陳建軍這些年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
  他以為揮下砍刀的那一刻,自己會解脫,可直到被戴上手銬,他才發現,心裡的恨意沒有消失,只剩下無盡的空洞。

  刑偵大隊內,周立東早已等候在審訊室門口,看到被押進來的周國強,眼神銳利如刀。工坊的筆記、帶血的紗布、沾羊毛纖維的工裝鞋、匹配的DNA,還有監控里的身影、臻品家居的證詞,所有的線索都已形成閉環,只等周國強最後的認罪。

  鄭凱帶著隊員將工坊提取的物證一一送檢,技術科的鑑定結果很快出來:工裝鞋上的羊毛纖維與陳家地毯100%匹配,帶血衣物上的血跡與陳建軍一家五口的DNA均匹配,紗布上的血跡與刀柄上的兇手DNA完全一致,木工台上的砍刀坯,與案發現場的兇器為同一人製作。

  鐵證如山,無可辯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