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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旅館抓捕

  小旅館的樓道昏暗狹窄,聲控燈忽明忽暗,踩上去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上,幾個便衣警員屏息蹲伏,目光死死盯著三樓最盡頭的房間。

  鄭凱背靠牆壁,指尖抵在唇邊比出噤聲手勢,手裡攥著對講機,聲音壓到極低:「各點位注意,目標大概率折返,保持隱蔽,聽我指令行動。」

  隊員們紛紛點頭,眼神銳利如鷹,緊緊盯著樓道入口。方才排查火車站監控時,鄭凱就察覺不對——林文舟的行李還在旅館,絕不會輕易空手離開,他必然會回來取走剩下的東西。

  沒過多久,樓道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低著頭走來,帽檐壓得極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雙手插在衣兜,腳步放得極輕,每走幾步就會頓一下,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
  是林文舟。

  他走到房門口,抬手從衣兜摸出鑰匙,指尖剛碰到鎖孔,鄭凱猛地起身,低吼一聲:「行動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率先沖了上去,伸手就攥住林文舟握鑰匙的手腕。林文舟反應極快,察覺不對的瞬間,反手就用手肘狠狠撞向鄭凱的胸口,力道極大。

  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鄭凱硬生生受了一下,卻沒鬆手,反而借著衝力側身,另一隻手扣住林文舟的胳膊,用力往身後擰去。林文舟疼得悶哼一聲,腳下踉蹌,卻依舊掙扎,抬腳就往鄭凱小腿踹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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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旁邊的隊員立刻上前,一人按住林文舟的肩膀,一人攥住他的另一隻手,合力將他按在冰冷的牆壁上。鄭凱喘著粗氣,反手從腰間摸出手銬,「咔嗒」一聲鎖在他手腕上,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林文舟渾身一僵,掙扎的力道瞬間弱了大半。

  「林文舟,你涉嫌故意殺害顧明遠,跟我們走一趟!」鄭凱盯著他露出來的半張臉,眼神冷厲。

  林文舟緩緩抬起頭,帽檐滑落,露出一張憔悴又陰鷙的臉,胡茬雜亂,眼底布滿紅血絲,他盯著鄭凱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聲音沙啞:「你們倒是快。」

  「以為跑得了?」鄭凱抬手推開房門,「進去搜!」

  隊員們魚貫而入,狹小的房間裡陳設簡單,隊員們彎腰在床底、衣櫃、床頭櫃翻找,動作利落。鄭凱則揪著林文舟的胳膊,把他按在床邊的椅子上,目光掃過床頭柜上那張被劃得面目全非的合影。

  他伸手拿起照片,指尖點了點上面被劃爛的顧明遠的臉:「恨了他三年,就等著這天?」

  林文舟垂著眼,沉默不語,指尖卻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。

  這時,一名隊員從衣櫃角落摸出一個黑色雙肩包,拉開拉鏈喊道:「凱哥,找到東西了!」

  鄭凱立刻走過去,隊員將包里的東西一一倒在床鋪上:一把用布裹著的解剖刀,刀刃上還沾著一點早已乾涸發黑的痕跡,幾包未拆封的7號圓針和醫用絲線,還有一枚黃銅色的鑰匙,以及一本封皮泛黃的硬殼日記。

  鄭凱先拿起那把解剖刀,掂量在手裡,刀刃鋒利,邊緣還帶著細微的豁口,正是解剖課常用的款式。他走到林文舟面前,將刀遞到他眼前:「這把刀,是你殺顧明遠的兇器?」

  林文舟眼皮抬了抬,掃過那把刀,喉結滾動了一下,依舊沒說話,卻別開了眼,避開了鄭凱的目光。

  就在這時,房門被推開,周立東和林嵐快步走進來,林嵐一進門就戴上無菌手套,徑直走到床邊,拿起那把解剖刀仔細查看。

  她指尖撫過刀刃,又拿出隨身攜帶的創口數據尺比對,抬頭看向周立東,語氣篤定:「周隊,刀刃寬度2.5厘米,刃口鋒利度符合創口切割痕跡,和顧明遠腹部的刀疤完全契合。」

  說著,她又拿起那枚黃銅鑰匙,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鑰匙齒痕,又摸出之前記錄的顧明遠標本室鑰匙齒痕數據比對,隨即開口:「是顧明遠的標本室專屬鑰匙,齒痕分毫不差,應該是他殺人後從顧明遠身上取走的。」

  林嵐再拿起那些醫用絲線,拆開一包比對:「和縫合屍體的絲線是同一批次,針型也和缺失的7號圓針對得上。」

  鄭凱這時拿起那本硬殼日記,指尖翻開泛黃的紙頁,上面的字跡從工整逐漸變得潦草狂放,字裡行間全是壓抑的怨恨。他翻到最後幾頁,念出了其中一段:「他搶走我的研究,偽造證據把我踢出局,讓我在行業里永無立足之地,我等了三年,等一個讓他償還的機會,我要縫上他的眼,讓他再也看不見別人的成果;縫上他的嘴,讓他再也不能顛倒黑白。」

  「啪」的一聲,林文舟猛地抬手拍在床沿,眼神赤紅,嘶吼出聲:「是他活該!那項人體解剖定位研究,是我熬了七百多個通宵做出來的!是我的!」

  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卻被警員按住肩膀,只能死死盯著鄭凱手裡的日記,聲音里滿是崩潰和不甘:「他是我導師,我敬他信他,把所有數據都給他看,結果呢?他轉頭就把第一作者改成自己,拿著我的成果評上教授,反過來誣陷我篡改數據!」

  「他不光毀了我的學術生涯,還到處給同行打電話,說我人品敗壞,讓我連個打雜的工作都找不到!我這些年活得像條狗,都是拜他所賜!」

  周立東站在一旁,眼神沉凝地看著情緒失控的林文舟,等他嘶吼完,才緩緩開口:「他的錯,自有學術規範和法律制裁,你用殺人泄憤,本身就是在犯罪。」

  「犯罪?」林文舟慘笑一聲,眼淚從眼角滑落,「我當初找過學校,找過教育局,誰信我?所有人都只認他顧明遠的名頭!我除了自己動手,還有別的辦法嗎?」

  林嵐這時走到他面前,手裡拿著從他鞋上提取的福馬林殘留樣本,又拿出外套纖維樣本:「你昨晚從消防通道潛入解剖樓,殺了顧明遠後縫合屍體,再用鑰匙打開標本室,把人推進化糞池,你的鞋印留在池邊和通道里,外套纖維沾在牆角,鞋上還有福馬林殘留,這些都是鐵證,你抵賴不了。」

  林文舟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,眼神從赤紅逐漸變得空洞,他看著床鋪上的解剖刀和絲線,又看向那枚標本室鑰匙,良久,才緩緩閉上眼,聲音沙啞:「是我做的,我認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執念:「我本來打算今早去火車站離開江城,可我不甘心,我得回來拿這本日記,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他顧明遠是個什麼樣的偽君子。」

  鄭凱朝隊員遞了個眼色,警員立刻架起林文舟,往門外走去。林文舟腳步拖沓,路過床頭櫃時,目光落在那張被劃爛的合影上,眼神複雜,最終還是被警員帶了出去。

  樓道里擠滿了圍觀的旅館住客,老闆縮在櫃檯後,探頭探腦地看著,警員立刻上前疏散人群,拉起臨時警戒線。

  周立東看著隊員們將林文舟押上警車,又吩咐鄭凱:「把所有物證裝箱封存,立刻送鑑定中心做最終比對,尤其是解剖刀上的血跡和指紋,務必確認無誤。」

  「明白!」鄭凱應聲,立刻指揮隊員將床鋪上的物證一一裝進密封袋,貼上標籤,小心翼翼地放進物證箱。

  林嵐則將解剖刀單獨裝好,輕聲道:「刀刃上的血跡初步判定是顧明遠的,回去做DNA比對,就能徹底閉環。」

  周立東點點頭,目光看向遠處疾馳而去的警車,又看向江城醫科大學的方向。

  三年積怨,一朝爆發,終究是落得這般結局。顧明遠的貪婪毀了一個天才的前途,而林文舟的極端,也讓自己徹底墜入了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