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里只有一盞冷白頂燈,光線壓得極低,落在程聿白身上,映得他臉色慘白卻依舊帶著幾分儒雅倨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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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尖輕點桌面,坐姿端正,看向對面的周立東和蘇瑾,嘴角勾起一抹輕慢的笑。
「抓我來沒用,你們找不到能定我罪的東西,何況,我只是在完成最極致的靈魂藝術。」
蘇瑾將一疊物證照片推到桌案中央,指尖壓住最頂端那張,語氣冷硬。
「程聿白,城郊畫室地下室的獻祭工坊,我們已經全部勘驗完畢,這是你作案用的雕花解剖刀,刀刃刻痕與人皮邊緣倒三角標記完全吻合,刀柄上只有你的指紋。」
她抬手,一張張翻過照片。
這是《地獄往生獻祭圖》的鮮血草稿,纖維檢測確認顏料含受害者鮮血與黑曼陀羅汁液。
這是五枚乾枯的硃砂痣信物,DNA分別匹配五名遇害者左手腕創口組織。
這是進口防腐藥水與黑市琥珀膽鹼的購買記錄,批號與你工作室及工坊留存的完全一致。
這是人皮密封袋上提取的安哥拉兔毛,與你畫室飼養的兔子毛髮同源,還有高檔白棉線纖維,是你常穿襯衫的專屬面料。
程聿白的指尖頓了頓,眼神微沉,卻依舊嘴硬。
「這些只能證明我接觸過這些東西,不能證明我動過手,活體皮膚作畫本就是小眾藝術,你們不懂罷了。」
周立東始終沉默觀察,此刻才開口,聲音低沉有力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「人皮與工坊地面的噴濺血跡DNA完全匹配,五塊拋置人皮的隱蔽地點,只有你能精準對應《地獄往生獻祭圖》五方獻祭位,你的作案日記里,詳細記錄了每一名受害者的篩選過程、割皮時間,甚至標註了她們承受劇痛時的眼神狀態,這還不夠?」
他將一本封皮沾著暗紅污漬的日記推過去,頁面上的字跡工整,卻寫滿了嗜血的瘋狂。
程聿白瞥了一眼日記,臉色終於變了,卻依舊強撐著傲慢。
「日記只是我的構想,你們不能憑構想定罪,那些女孩是自願成為我畫布的一部分,她們該慶幸。」
「自願?」
林嵐推門走進審訊室,手裡拿著法醫鑑定報告,徑直走到桌旁,目光銳利地盯住程聿白,「五名遇害者體內都檢測出鎮靜劑殘留,她們意識清醒卻無法反抗,承受著背部皮膚被精準切割的劇痛,最後死於琥珀膽鹼引發的呼吸肌麻痹,死前雙眼圓睜,面部凝固著極致恐懼,這叫自願?」
程聿白的呼吸急促了幾分,手指攥緊桌面。
「那是她們的宿命,只有這樣的皮膚,才能留住最鮮活的靈魂,只有她們的鮮血,才能繪出鎮壓黑暗的圖案。」
「鎮壓黑暗?」
林嵐精準戳中要害,語氣帶著穿透力,「是鎮壓你童年被繼母鎖在黑暗儲藏室的夢魘吧?」
程聿白猛地抬頭,眼神瞬間猙獰,儒雅的偽裝徹底碎裂。
「你胡說什麼!」
「我們查了你的童年,十歲到十五歲,你被繼母長期鎖在陰暗潮濕的儲藏室,不見天日,那種窒息的恐懼刻進了你的骨子裡。」
林嵐的聲音平穩卻字字誅心,「你自學解剖與麻醉,練就外科級割皮手法,篩選符合條件的受害者,不是為了什麼藝術,是為了掌控生死,享受她們在黑暗裡的絕望——就像當年的你。」
「你拼湊《地獄往生獻祭圖》,不是為了鎮夢魘,是為了用別人的痛苦填補你的創傷,你拋置人皮,留下倒三角標記,挑釁警方,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的智商優越感,證明你比所有人都強,能操控一切。」
程聿白渾身顫抖,先是死死咬著牙,眼底翻湧著痛苦與瘋狂,隨即突然爆發出癲狂的笑聲。
「哈哈哈!沒錯!你說得沒錯!」
「那個黑暗的儲藏室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!我被鎖在裡面,聽著外面的聲音,卻動不了,喊不出,那種絕望,我要讓別人也嘗嘗!」
他猛地拍著桌面,嘶吼著供述,每一句都帶著嗜血的瘋狂。
「我篩選22到28歲的女孩,要左手腕有硃砂痣、A型血、背部無疤,因為這個年紀的皮膚最緊緻,硃砂痣是獻祭的標記,A型血的鮮血色澤最濃郁,無疤的背部才是完美畫布!」
「我用鎮靜劑讓她們清醒卻動不了,在她們絕望的眼神里,精準切割25cm×25cm的背部真皮層,不能深也不能淺,深了會立刻死亡,淺了皮膚不完整!」
「我用她們的鮮血調黑曼陀羅汁液,在人皮上繪圖案,邊緣刻倒三角標記,就是為了能完美拼接,拋在那些隱蔽的陰寒之地,是給圖案聚陰氣,也是讓你們找,讓你們看著我的作品,卻抓不到我!」
「我割下她們的硃砂痣,是獻祭的信物,湊齊六枚,配上六塊人皮,《地獄往生獻祭圖》就能完整,我就能徹底擺脫那個黑暗的儲藏室!」
「我沉迷她們的絕望,看著她們明明痛苦卻無能為力,我就覺得痛快,覺得自己終於掌控了一切,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孩!」
蘇瑾坐在一旁,指尖飛快記錄,每一句供述都精準對應之前的物證與線索,沒有半分偏差。
周立東盯著癲狂的程聿白,沉聲追問。
「第六名女孩的人皮,你還沒來得及繪製圖案,是不是打算拋在城西廢棄教堂,完成最後一個獻祭位?」
程聿白癱靠在椅背上,眼神空洞卻帶著瘋狂的執念。
「是,就差最後一塊,就能完整了,你們毀了我的一切……可我沒做錯,她們是我最完美的作品,是她們成就了我!」
「你做錯的是,剝奪了別人的生命,踐踏了法律的底線。」
周立東語氣冷硬,「你所有的供述,都將被記錄在案,結合畫室工坊的全套鐵證,你對六起連環殺人案供認不諱,等待你的,只會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。」
程聿白沒有再反駁,只是空洞地盯著天花板,嘴裡反覆呢喃著「我的拼圖」「我的畫布」,最終徹底沉寂下來,只剩滿身的戾氣與絕望。
林嵐收起鑑定報告,蘇瑾將供述記錄遞到程聿白面前,讓他簽字按手印。
指尖落下的那一刻,這場橫跨數月的連環人皮獻祭案,終於徹底告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