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查令下發的兩小時裡，專案組指揮台的電話鈴聲就沒斷過。
各轄區民警的上報消息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，順著電話線接連湧進來。
市立醫院太平間轄區民警的聲音裹著顫意，透過聽筒砸進指揮台。
「專案組！市立醫院太平間冰櫃夾層摸出黑色密封袋，裡面是塊人皮！泛著蠟光，邊緣有倒三角刻痕，看著就滲人！」
指揮台警員立刻沉聲回應。
「原地封控現場，任何人不准觸碰，林法醫團隊和外勤馬上到位！」
掛電話剛數秒，城西派出所的電話緊跟著炸響。
「城西廢棄教堂懺悔室，搜出第二塊人皮！裝在黑色密封袋裡，表面長了灰綠霉斑，還有暗紅紋路，邊緣也有倒三角標記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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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城隍廟、城東廢棄教學樓的上報電話接踵而至。
每一通都帶著相同的關鍵信息：監控盲區、黑色密封袋、帶倒三角標記的人皮。
加上公墓骨灰堂發現的那塊，五塊人皮全部集齊。
尺寸皆是標準的25cm×25cm矩形。
每一塊邊緣都有精準對應的倒三角拼接標記。
五處拋置地全是監控盲區，是人跡罕至的隱蔽角落，透著不同的驚悚寒意。
人皮的勘驗照片被同步傳到專案組。
慘白燈光下，人皮泛著詭異蠟光，暗紅血紋猙獰可怖。
在場偵查員的指尖都繃得泛涼。
蘇瑾把近三個月的失蹤報案卷宗全搬到辦公桌上，指尖捏著鋼筆逐頁核對。
助手小王捧著整理好的卷宗清單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瑾姐，近三個月年輕女性失蹤案全在這，一共六起，全是22到28歲！」
蘇瑾筆尖一頓，抬頭看向他。
「家屬筆錄都核實過了？沒遺漏吧？」
「全核實了，六個人戶籍分散在各區，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集，工作、生活圈完全不重合，之前排查根本沒往一塊靠。」
蘇瑾接過清單，指尖划過每一頁卷宗。
「再確認一遍核心特徵，全都對得上？」
小王重重點頭，語氣凝重。
「全都對得上！六個人左手腕都有天生硃砂痣，背部全是光滑無疤無胎記，一點偏差都沒有！」
蘇瑾眉頭緊鎖，指尖敲著桌面。
「通訊記錄和最後動態呢？有沒有異常？」
「通訊記錄沒陌生號碼頻繁聯繫，最後一條動態都很日常，要麼是出門辦事，要麼是赴約，之後就徹底失聯，跟人間蒸發一樣。」
蘇瑾將六份卷宗按失蹤時間排好，沉聲開口。
「五塊人皮，六起失蹤，這第六個，肯定是兇手還沒動手完成的目標，必須盯緊。」
她話音剛落，外勤民警小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，聲音裹著管道里的潮濕悶意。
「周隊！蘇姐！城郊廢棄下水管道深處發現一具女屍！蜷縮在拐角，狀態特別嚇人，你們趕緊過來！」
周立東當即起身，抓起外套扔給林嵐和鄭凱。
「走，去現場！」
專案組一行人火速趕至現場，狹窄潮濕的管道里瀰漫著腐臭與陰冷，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，定格在拐角的屍體上。
屍體蜷縮著，雙眼圓睜，瞳孔擴散，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，嘴巴微張，像是還停留在死前劇痛的吶喊狀態。
左手腕處有一塊整齊的創口，硃砂痣沒了蹤影，只留猙獰疤痕。
背部創口呈標準矩形，尺寸剛好與人皮匹配，邊緣平整，深度精準停在真皮層。
林嵐立刻穿戴好全套勘驗裝備，蹲下身，鑷子輕輕挑起創口邊緣皮肉，小陳舉著手電站在旁側，大氣不敢出。
周立東站在管道入口，低聲問鄭凱。
「周邊有沒有排查？入口出口都盯緊，別漏了痕跡。」
鄭凱點頭回應。
「已經安排人封控周邊，管道就兩個出入口，都在監控盲區，兇手反偵察能力極強，大概率不會留痕。」
林嵐聲音冷靜又專業。
「死者衣著完整，無拖拽痕跡，是死後被拋至此處，屍體僵硬程度來看，死亡時間不超過72小時。」
小陳忍不住低聲問。
「嵐姐，死者臉上表情這麼嚇人，死前是不是特別痛苦？」
林嵐目光落在死者圓睜的雙眼上，語氣沉重。
「眼瞼結膜有出血點，面部肌肉緊繃，是劇痛和窒息雙重作用的結果，她死前意識是清醒的，能感知所有痛苦，卻沒力氣反抗。」
周立東眼神沉了沉，追問。
「能確定死因和割皮的關聯嗎？」
「初步判斷割皮在前，死亡在後，創口有防腐成分殘留，割皮手法極精準，不是外科功底絕對做不到，具體得回法醫中心做詳細屍檢。」林嵐一邊說，一邊用取證袋收好創口殘留的微量物質。
蘇瑾蹲下身，看著死者左手腕的創口。
「硃砂痣被刻意割掉了，兇手這是有固定儀式，跟人皮上的標記、拋置地點一樣，全是按他的規矩來的。」
周立東沉聲吩咐。
「通知法醫中心備好解剖室，林嵐你帶屍體回去加急屍檢，蘇瑾你留兩人核對死者身份，對比失蹤名單，鄭凱帶人排查管道周邊一公里，找拋屍動線。」
三人齊聲應下。
回到法醫中心，沒兩個小時，林嵐就拿著初步屍檢報告趕到專案組，把報告拍在桌上。
「死因明確了，是琥珀膽鹼導致的呼吸肌麻痹窒息，割皮後補的針劑，人皮上的暗紅顏料，就是死者本人的鮮血。」
周立東拿起報告，指尖划過字跡。
「防腐成分有線索嗎？」
「成分很特殊，是進口高端防腐藥水，全市就一家高端美術材料店有賣，琥珀膽鹼是黑市定製款，渠道隱蔽。」林嵐補充道。
鄭凱這時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標註好的地圖。
「五處人皮拋置地全標出來了，都在城西，範圍不超10公里，剛跟美術組對接，這些地點大概率不是隨機的。」
蘇瑾緊跟著進來，手裡拿著身份確認單。
「死者身份對上了，是六名失蹤者里失蹤最久的那個，三個月前失聯，各項特徵完全吻合。」
周立東捏著報告，指節泛白，沉聲下令。
「定性連環獻祭殺人案，成立專項組，所有線索嚴格封鎖，不准外泄半個字，避免市民恐慌。」
他抬手點向牆上的地圖。
「蘇瑾，深挖這六名失蹤者的所有軌跡，重點查失蹤前的邀約、接觸過的美術相關人員，她們肯定有共同的接觸點。」
「鄭凱，繼續梳理拋置地關聯，結合美術專家的意見，劃定兇手活動核心區，排查城西所有美術從業者和工作室。」
「林嵐，盯著那家國高端美術材料店，排查購買防腐藥水的客戶，同步追查琥珀膽鹼的黑市渠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