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組一早便聯繫了市美術學院的資深美術史專家陳敬山，專車接至警局物證室。
物證室里光線偏暗，五塊人皮被小心翼翼鋪在專用勘驗台上，邊緣的倒三角標記朝上，泛著防腐蠟光的表面，暗紅血紋透著猙獰。
林嵐提前做好防護，指尖捏著無菌鑷子，輕輕調整人皮位置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陳教授，麻煩您看看，這些血繪圖案和邊緣標記，有沒有特殊說法，我們懷疑拋置地點和圖案是關聯的。」
陳敬山戴上老花鏡，俯身湊近，指尖懸在人皮上方，不敢觸碰，目光掃過紋路時，眉頭瞬間緊鎖。
「這材質是人的真皮層，顏料滲得很深，是新鮮血液調和的吧？這手法，是油畫的暈染技巧，很專業。」
鄭凱立刻鋪開城西區域地圖，放在旁側的置物桌上，指著上面標註的五處拋置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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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教授，這五塊人皮分別出自公墓骨灰堂、醫院太平間、廢棄教堂、城隍廟、廢棄教學樓，全在城西10公里內，您看圖案和地點會不會有對應關係？」
陳敬山沒應聲，視線在五塊人皮上來回挪動，又讓林嵐按倒三角標記試著對接邊緣。
當幾塊人皮的倒三角標記精準咬合，拼接出大致輪廓時，陳敬山的臉色瞬間發白，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「這是……《地獄往生獻祭圖》，中世紀的暗黑玄學畫作，早就失傳了，市面上只有極少數古籍里有記載，不是深耕冷門美術史和暗黑玄學的人，根本不可能認得。」
林嵐眼神一凝，遞過之前的化驗報告。
「陳教授，我們在顏料里檢測出微量曼陀羅汁液，應該是用來穩固血色的，這和案發現場可能存在的黑曼陀羅有沒有關聯？」
陳敬山接過報告快速瀏覽，指尖微微顫抖，語氣帶著難以置信。
「太偏執了！這幅圖本就是用來獻祭祈福的禁忌畫作，畫中惡鬼、往生符咒都是極陰邪的元素，曼陀羅本身就象徵死亡，兇手這是在按古法搞獻祭儀式！」
鄭凱立刻上前一步，指著地圖上的五處紅點。
「您看這五個拋置地，是不是剛好對應這幅圖的五個方位？我剛才標註的時候就覺得奇怪，連線後是不規則五邊形，看著像某種陣位。」
陳敬山湊近地圖，對照著拼接好的人皮圖案反覆核對，重重點頭。
「沒錯！公墓對應惡鬼引魂位，太平間對應陰寒聚靈位，教堂對應贖罪獻祭位，城隍廟對應鎮魂安靈位，教學樓對應生魂牽引位，全是這幅圖的五方獻祭位！兇手不僅懂美術，還深諳暗黑玄學，對這些冷門的陰邪場所了如指掌。」
林嵐聞言，立刻補充刑偵側寫。
「結合之前的屍檢和勘驗，兇手手法精準堪比外科醫師，懂解剖、麻醉，能用進口防腐藥水處理人皮，現在加上您的結論，他必然是美術相關從業者，且有極高的學歷和專業素養，不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。」
陳敬山指著人皮上的細節紋路，繼續開口。
「這些惡鬼的線條筆觸很利落，明暗處理專業，不是頂尖美院出身，根本畫不出這水準，而且他對人皮的『畫布』選擇極苛刻，尺寸精準，皮膚無疤，這都是長期專業訓練和極致偏執的結果。」
鄭凱在地圖上圈出城西10公里範圍，眉頭緊鎖。
「城西這個範圍里，美術工作室、畫廊、美院相關從業者不少，但同時懂暗黑玄學、又有外科解剖功底的，應該能篩掉一大半。」
「還有防腐藥水。」林嵐接過話頭，語氣篤定，「全市只有一家高端美術材料店有售，之前已經派人去排查了，買過這款藥水的客戶不多，大多是專業畫家和工作室創始人。」
兩人正說著，周立東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蘇瑾傳來的初步排查清單，目光落在拼接的人皮上，眼神沉得像墨。
「陳教授，結論出來了？」
陳敬山轉頭看向他，語氣凝重。
「周隊，兇手在用人皮拼《地獄往生獻祭圖》，這是極其偏執的獻祭行為，他選的拋置地全是圖上的五方獻祭位，而且懂這幅畫的人寥寥無幾，你們可以重點查城西高端美術從業者，尤其是研究過冷門美術史、暗黑藝術的人。」
周立東點頭，拿起桌上的地圖，指尖在城西範圍划過。
「鄭凱，你牽頭，聯合轄區派出所，把城西所有美術工作室、獨立畫家、美院在職離職人員全摸排一遍，重點標註懂暗黑藝術、有獨處畫室、無不良案底但性格孤僻的人。」
「林嵐，你跟美術材料店那邊對接，把購買防腐藥水的客戶名單拿過來，和鄭凱的摸排名單交叉比對，縮小範圍。」
林嵐和鄭凱齊聲應下。
陳敬山看著猙獰的人皮圖案，忍不住嘆氣。
「周隊，兇手的儀式感極強，現在五塊人皮拼出的只是局部，他肯定還會繼續找目標，湊齊完整的圖案，你們一定要儘快抓到他，晚一步就可能多一個受害者。」
周立東眼神銳利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「放心，我們不會給兇手留機會。」
陳敬山離開後，物證室里的氣氛更顯壓抑。
拼接的人皮上，惡鬼獠牙畢露，往生符咒透著詭異，暗紅的血色像是還在往下滲。
周立東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陰沉的天，指尖捏著煙卻沒點燃，腦海里反覆過著所有線索：高端美術從業者、城西、暗黑玄學、解剖功底、偏執儀式感。
這些碎片漸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卻又隔著一層迷霧，讓人抓不住真切的蹤跡。
「通知蘇瑾，讓她把六名失蹤者的社交記錄再深挖一遍，重點看她們有沒有接觸過美術相關的邀約，哪怕是不起眼的兼職、諮詢都不能放過。」周立東忽然開口，聲音打破了物證室的寂靜。
林嵐立刻拿出手機給蘇瑾發消息，指尖敲擊屏幕的聲音，在空曠的物證室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