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公墓骨灰堂的白熾燈年久失修，昏黃的光裹著浮塵，在林立的骨灰盒之間飄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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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員老陳佝僂著腰，手裡攥著抹布，挨個擦拭頂層儲物櫃的灰塵。
這排柜子常年沒人動，邊角結著薄灰，他伸手去拉最里側櫃門時，指尖先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櫃門吱呀一聲被拽開，一個黑色密封袋從櫃縫滾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悶沉的聲響。
老陳罵了句晦氣，彎腰去撿，指尖剛捏住袋角，就覺觸感黏膩發涼，和尋常雜物完全不同。
他借著昏黃燈光，扯著袋口撕開一道縫。
慘白的皮狀物露了出來，邊緣泛著詭異的防腐蠟光，表面還印著暗紅的紋路，像乾涸的血。
老陳湊近眯眼細看，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。
那是一塊完整的人皮，邊緣切割得齊整無比，上面的暗紅紋路猙獰可怖，像是惡鬼的輪廓。
「人……人皮！」
他手裡的密封袋哐當落地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重重癱在地上，後腰磕在骨灰盒底座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卻顧不上揉。
喉嚨里擠出嗬嗬的驚恐聲響，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，半天才爆發出撕裂般的嘶吼。
「來人啊！骨灰堂里有人皮！」
值班的年輕保安聞聲趕來，看到地上的密封袋，壯著膽子掀開一角，看清裡面的東西後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手一抖，袋口重新合上，卻控制不住地往後退，直到背靠在骨灰架上才站穩。
轄區民警接到報警，十分鐘後趕到公墓。
兩名民警蹲下身，小心翼翼打開密封袋，確認裡面確實是人皮後，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駭，立刻摸出手機，撥通市局刑偵支隊的電話，語氣急促。
「市局嗎？城郊公墓骨灰堂發現一塊人皮，切割整齊，還有詭異圖案，情況特殊，請求專案組支援！」
周立東接到電話時，正在支隊梳理之前的卷宗，指尖夾著的筆猛地一頓。
「地址發過來，我們馬上到！」
他抓起外套起身，對著辦公室喊了一聲，林嵐、鄭凱、蘇瑾立刻放下手裡的事，抓起勘驗裝備和公文包，快步跟上。
警車呼嘯著駛出市局，直奔城郊公墓，沿途的風景飛速倒退，車廂里沒人說話，只有引擎的轟鳴聲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四十分鐘後，警車停在公墓門口，四人快步走進骨灰堂，警戒線立刻被拉了起來，將發現人皮的區域圍得嚴嚴實實。
林嵐率先穿戴好全套勘驗裝備，一次性手套、口罩、護目鏡、防護服，一件不落，動作專業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沓。
她蹲下身，將黑色密封袋小心挪到鋪好的無菌證物布上，然後慢慢打開袋口，動作輕柔，生怕破壞裡面的物證。
鄭凱舉著相機，站在側面，多角度拍攝取證，閃光燈在陰冷的骨灰堂里反覆亮起，映得四周的骨灰盒愈發冰冷滲人，快門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。
蘇瑾站在警戒線外，詢問老陳和保安發現人皮的全過程，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滑動，將關鍵信息一一記下，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證物布上的人皮，眼底滿是凝重。
周立東站在林嵐身後，目光緊鎖著那塊人皮，眉頭擰成了川字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林嵐用鑷子輕輕挑起人皮的一角，聲音透過口罩傳來，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。
「尺寸25cm×25cm，標準矩形。」
「邊緣切割平整，像手術刀裁切的一樣，沒有絲毫毛刺。」
「深度僅及真皮層，避開了所有主要血管，手法精準到外科級。」
「表面塗有進口防腐藥水，保存完好，沒有腐爛跡象。」
她的鑷子移到人皮表面，指尖輕點那片暗紅紋路。
「表面有暗紅色顏料繪製的圖案，初步判斷是血液調和的顏料，紋路猙獰，像是暗黑系的惡鬼圖案。」
說著，她又將人皮輕輕翻轉，指著邊緣處。
「邊緣有針尖刻畫的倒三角標記，位置精準，深淺一致，應該是兇手刻意留下的。」
鄭凱拍完照，蹲下身，湊近觀察人皮邊緣，語氣凝重。
「切割手法太專業了，不是普通兇手能做到的，兇手要麼懂外科解剖，要麼經過極其專業的訓練。」
「而且現場這麼幹淨，密封袋上沒看到指紋，骨灰堂里也沒有多餘的痕跡，兇手反偵察能力不弱。」
林嵐鬆開鑷子，將人皮重新放回證物袋，密封好，貼上帶編號的標籤，抬頭看向周立東。
「初步勘驗完畢，需要帶回法醫中心做詳細檢測，顏料成分、防腐藥水型號、切割刀具的痕跡，還有人皮的組織成分，都得逐一排查。」
「另外，這塊人皮的主人，大概率已經遇害，兇手能精準取皮，絕不會留活口。」
周立東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證物袋上的倒三角標記和那塊殘缺的惡鬼圖案上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標準尺寸的人皮，刻意留下的拼接標記，殘缺的圖案，這絕不可能是單一塊人皮。
他猛地抬眼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沉聲開口，指令乾脆利落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「這不是孤立案件！」
「是拼圖連環案！」
「鄭凱，立刻聯繫市局指揮中心，下發緊急排查令！」
「全市範圍內，重點搜查廢棄醫院太平間、老舊教堂懺悔室、城隍廟香爐底、廢棄教學樓標本櫃，所有隱蔽、偏僻，還帶著恐怖屬性的場所，都要地毯式排查！」
「目標只有一個，找其他的人皮碎片！」
鄭凱立刻拿出對講機，撥通指揮中心的電話，語速飛快地傳達周立東的指令，每一個字都透著緊迫。
蘇瑾也立刻行動起來，拿出手機，聯繫各轄區的刑偵中隊，讓他們優先調配警力，趕往排查地點，一旦發現可疑密封袋，立刻封鎖現場，不許任何人觸碰，等待專案組對接。
骨灰堂里的冷氣順著門縫鑽進來，混著防腐藥水的怪異氣味，還有淡淡的骨灰味，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老陳和保安縮在遠處，臉色依舊慘白，不敢再靠近警戒線半步。
林嵐將密封好的人皮抱在懷裡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勘驗箱，動作輕柔，像是在對待易碎品。
周立東看向眾人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，語氣沉得像鐵。
「從這一刻起，所有精力都放在這起人皮拼圖案上。」
「不管兇手藏得有多深，不管他的反偵察能力有多強，我們都必須把他挖出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