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，天剛蒙出一點魚肚白，城郊紅衛垃圾站的風裹著腐臭味，刮在臉上涼颼颼的。
周老頭推著鏽跡斑斑的手推車，吱呀聲碾過滿地的塑料瓶和廢紙，停在最外側的綠色垃圾桶旁。
他干拾荒這行五年，紅衛垃圾站的每一個垃圾桶，都被他翻得門兒清。
「今兒個該能撿點硬貨。」
周老頭嘟囔著，抬手掀開垃圾桶的蓋子，腐臭味瞬間濃了幾分，他捏著鼻子，伸手往桶里扒拉。
指尖先碰到幾個空飲料瓶，他往手推車裡扔，再往下摸，指尖突然觸到一片滑膩膩、溫涼的東西。
不是塑料布，也不是爛菜葉子，那觸感軟乎乎的，還帶著點粘手的濕意，像是剝了皮的豬肉。
周老頭心裡嘀咕，這年頭誰這麼浪費，好好的肉扔垃圾桶里。
他使勁把那團東西往外扒，借著遠處路燈的光，看清楚的那一刻，周老頭的血瞬間涼了。
那不是豬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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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截人的胳膊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露在外面，細細的血管纏在上面，指節彎著，指甲慘白，連一點皮膚都沒有。
周老頭的手猛地縮回來，踉蹌著後退兩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推車翻了，塑料瓶滾了一地。
他張著嘴，半天發不出聲音，喉嚨里嗬嗬的響，眼睛死死盯著垃圾桶里。
那截胳膊的旁邊，露著半個腦袋，眼球凸在外面，口唇外翻，同樣是光禿禿的，沒有一絲皮膚。
「剝……剝皮了……」
周老頭終於喊出聲，聲音抖得不成調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「有人被剝皮了！在桶里！」
他的喊聲劃破了垃圾站的寂靜，不遠處翻垃圾桶的老楊和桂嬸聽到動靜，拎著蛇皮袋跑過來。
「老周，咋了？喊啥呢？」
老楊話音剛落，就看到了那隻敞開的垃圾桶，還有裡面露出來的無皮軀體。
他的臉瞬間煞白，後退時撞翻了自己的蛇皮袋，空瓶子滾了一地，「我的娘啊！這……這是人！」
桂嬸湊到跟前，看了一眼，瞬間捂住嘴，蹲在地上乾嘔起來，眼淚鼻涕一起流，「沒皮的……全身都沒皮……造孽啊！」
垃圾站的其他拾荒者聽到動靜，也都圍過來，探頭往垃圾桶里看，有人看了一眼就尖叫著跑開，有人腿軟坐在地上，沒人敢再靠近一步。
垃圾桶旁的地面，落了一地的塑料瓶和廢紙，沒人敢撿，也沒人敢說話，只有桂嬸壓抑的乾嘔聲，和周老頭抖個不停的抽氣聲。
「快！快打110！」
老楊反應過來，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，手指按了三遍才按對號碼，電話一接通，他的聲音就破了音，「喂！110！紅衛垃圾站！死人了！是個女的！被人剝了皮扔垃圾桶里了！你們快點來！地址是城郊紅衛垃圾站！快！」
接線員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，帶著嚴肅，老楊結結巴巴地重複著地址，掛了電話，依舊手抖得厲害。
圍在旁邊的拾荒者們，擠在一起，不敢說話，眼睛都盯著那隻垃圾桶，路燈的光打在桶里的軀體上，暗紅色的肌肉泛著冷光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那皮呢？」有人小聲嘀咕，「剝下來的皮呢？」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垃圾桶周圍看，地上只有垃圾，沒有半點人皮的影子。
周老頭坐在地上，腿還在抖，嘴裡反覆念叨：「摸上去滑膩膩的……溫的……還是溫的……」
不過十分鐘，兩輛警車駛進紅衛垃圾站，警燈沒開，只有車燈亮著，照在滿地的垃圾上。
轄區民警王浩和小李推開車門下來，看到圍在一起的拾荒者，還有那隻敞開的垃圾桶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都往後退！不要靠近現場！」
王浩喊了一聲，讓小李拿出隔離帶，圍著垃圾桶拉了一圈，他自己則戴上乳膠手套，慢慢走到垃圾桶旁。
只看了一眼，王浩的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，他強忍著噁心，仔細看了看桶里的屍體。
是一名年輕女性，全身皮膚被完整剝離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，血管、筋膜清晰可見，手指和腳趾的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，指甲嵌在肌肉層里，腦袋歪著，眼球外露，模樣說不出的恐怖。
屍體的姿勢蜷縮著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垃圾桶的，桶壁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，還沒完全乾涸。
「小李，立刻上報市局！」
王浩拿出對講機，聲音沉得厲害，「紅衛垃圾站發現無名女屍，屍體被完整剝皮，手段極其殘忍，現場情況惡劣，請求專案組立刻支援！」
「另外，聯繫法醫，讓他們馬上過來！」
小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年輕的民警沒見過這陣仗，扭過頭就乾嘔起來，一邊嘔一邊對著對講機喊：「市局指揮中心，紅衛垃圾站發現剝皮女屍，請求專案組和法醫支援！重複，請求專案組和法醫支援！」
拾荒者們看著民警的動作，更是不敢說話，周老頭被老楊扶起來，腿還是軟的，他靠在推車上，看著那圈黃色的隔離帶，嘴裡依舊念叨著：「剝皮了……全身都剝了……」
桂嬸緩過勁來，抹著眼淚說：「這得多大的仇啊，把人剝了皮扔垃圾桶里，還是個姑娘家，造孽啊！」
沒人接話，垃圾站里只有風颳過的聲響，還有垃圾桶旁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，混著腐臭味，嗆得人喘不過氣。
王浩守在隔離帶旁，目光掃過垃圾站的每一個角落，這裡是城郊的偏僻地帶，沒有監控，到處都是垃圾，想要找到線索，難如登天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，這麼殘忍的手段，兇手絕對不是普通人，必須儘快抓住，不然還會出大事。
又過了十五分鐘，四輛警車駛進紅衛垃圾站，警燈依舊沒開，周立東推開車門下來，林嵐拎著勘驗箱跟在身後，鄭凱和蘇瑾也快步下車，臉上都是凝重。
「王浩，情況怎麼樣？」
周立東走到隔離帶旁，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屍體上，眉頭瞬間皺緊。
「周隊，死者為年輕女性，全身皮膚被完整剝離，屍體被塞進垃圾桶，現場無監控，無目擊者，只有幾個拾荒者發現的。」
王浩快速匯報，「我已經讓人守住了垃圾站的所有出口，沒人敢進來破壞現場。」
林嵐戴上乳膠手套，掀開勘驗箱，拿出勘驗燈，走到垃圾桶旁，蹲下身仔細查看。
勘驗燈的冷白燈光打在屍體上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看得更清晰，連細微的血管都一覽無餘。
「手法很利落，沿紋理剝的，沒有多餘的切割痕跡。」
林嵐的聲音平穩，「屍體還有餘溫，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四個小時，先勘驗現場，把屍體運回法醫中心做詳細屍檢。」
鄭凱點點頭，帶著技術隊的警員散開，對垃圾站及周邊進行勘驗，「周隊，我帶人排查周邊五十米內的所有垃圾桶，看看能不能找到被剝離的人皮，還有其他物證。」
「好，仔細搜，不要放過任何一點線索。」
周立東吩咐著，又看向蘇瑾，「你去詢問那幾個拾荒者，把發現屍體的經過詳細記下來，看看他們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或車輛。」
蘇瑾應聲，走到周老頭等人面前，拿出筆錄本，「大爺大媽，麻煩你們說一下，什麼時候發現的屍體，發現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，或者聽到什麼動靜？」
周老頭定了定神，結結巴巴地把自己翻垃圾桶、摸到屍體的經過說了一遍，其他拾荒者也紛紛搖頭，說凌晨過來的時候，沒看到任何人，也沒聽到什麼動靜。
就在這時，鄭凱的喊聲從遠處傳來，「周隊！這邊！找到人皮了！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，鄭凱站在百米外的一隻藍色垃圾桶旁，手裡捏著一團皺巴巴的東西，用勘驗燈照著，那東西泛著淡淡的白色，正是被剝離的人皮，被人揉成一團，塞進了垃圾桶里。
風颳過垃圾站，帶著血腥味，周立東的臉色沉得像墨。
剝皮拋屍，手段殘忍，兇手還刻意將人皮扔在別處，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這場案子，註定不簡單。
林嵐拎著勘驗箱，快步走向那隻藍色垃圾桶，勘驗燈的光落在人皮上，映出上面沾著的暗紅色血跡，觸目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