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衛垃圾站的黃色隔離帶拉了三層，技術隊的勘驗燈在晨霧裡亮著，冷白的光束掃過滿地狼藉，將血腥味和腐臭味壓得更沉。
林嵐半蹲在綠色垃圾桶旁，雙層乳膠手套裹著的指尖，輕輕碰了碰屍體頸部的皮膚組織——那裡沒有表皮，卻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，邊緣泛著輕微的紅腫。
「周隊，死者頸部有針孔，疑似注射器注射留下的。」林嵐抬眼，勘驗燈的光映在她臉上，「屍體全身無明顯約束傷，只有手腕和腳踝處有輕微表皮磨損，應該是微弱掙扎造成的，兇手大概率用藥物控制了死者。」
周立東走到桶邊，目光落在屍體外露的肌肉組織上，暗紅色的肌理間，細微的血管還呈半充盈狀態，「死亡時間能初步判定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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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屍體餘溫未散，肌肉組織未出現僵硬，結合環境溫度，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小時。」林嵐拿起取證鉗，夾起一點屍體旁的暗紅色粘液，放進證物袋，「這是未乾涸的血液和組織液混合物，兇手拋屍很倉促，應該沒走遠。」
她的指尖又划過屍體的肩部，那裡的肌肉紋理清晰，剝離的邊緣齊整，沒有絲毫雜亂的切割痕跡，「剝皮手法專業，沿真皮層和肌肉層精準分離，避開了大血管，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，至少懂解剖學基礎。」
另一側，鄭凱正帶著技術隊員勘驗那隻藏有人皮的藍色垃圾桶，他戴著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將揉成一團的人皮展開，動作輕緩，生怕破壞上面的痕跡。
人皮完整覆蓋了死者的全身輪廓，內側沾著新鮮的暗紅色肌肉組織和血跡，邊緣有細密的活體撕裂紋路，在勘驗燈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「周隊，人皮提取到一枚陌生指紋，不是死者的，應該是兇手揉捻人皮時留下的。」鄭凱的聲音傳來，他用指紋刷輕輕刷著人皮內側，淡金色的粉末附著在指紋上，顯出完整的紋路，「指紋特徵點清晰，能直接錄入系統比對。」
技術隊員蹲在垃圾桶旁，用棉簽蘸取桶壁的殘留液體，裝進試管，「凱哥，桶壁有淡褐色液體殘留，疑似消毒液，還有少量白色纖維，像是包裝紙。」
鄭凱接過試管，對著光看了看，「先封存，回去做成分檢測。另外，把垃圾站所有垃圾桶都排查一遍，一寸都別漏，看看還有沒有死者的遺物或兇手的遺留物。」
幾名技術隊員立刻散開，手推車推著勘驗工具，在各個垃圾桶間穿梭，勘驗燈的光束在垃圾站里來回晃動，映著滿地的塑料瓶、廢紙和腐爛的食物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蘇瑾走到周立東身邊，合上筆錄本，指尖沾著一點灰塵，「周隊，詢問完所有拾荒者了，他們都是凌晨四點左右到的垃圾站，周老頭發現屍體是五點零三分，期間沒人看到可疑人員或車輛，也沒聽到異常動靜。」
「紅衛垃圾站在城郊省道旁，周邊都是荒地和零散的村落，沒有民用監控，只有省道入口有一個治安監控，距離這裡大概一公里。」蘇瑾指著垃圾站外的方向，「我已經讓隊員去調取監控了，看看凌晨兩點到五點之間，有沒有可疑車輛經過。」
周立東點頭，目光掃過垃圾站的四周，荒草沒過腳踝，地面全是被車輪碾過的泥印，雜亂無章，根本分辨不出有效足跡，「這裡地形太偏，兇手選在這裡拋屍，就是看中了無監控、人跡罕至，想銷毀線索。」
他抬手對著對講機喊：「所有人員注意，擴大勘驗範圍，以垃圾站為中心，向周邊三公里內的荒地、村落排查，重點找死者的衣物、身份證件，還有兇手可能遺留的注射器、刀具、消毒液瓶等物品。」
「收到！」對講機里傳來隊員們的應聲，聲音在晨霧裡散開，帶著一絲凝重。
林嵐此時已經完成了屍體的初步勘驗，她讓兩名法醫隊員用防水布將屍體小心裹住，避免肌肉組織和血跡被破壞，「小心點，動作輕，屍體組織脆弱，別碰掉了殘留的線索。」
兩名隊員點頭，一前一後抬著防水布，慢慢走向法醫車，防水布邊緣偶爾滴下幾滴暗紅色的血液，落在地上，凝成小小的血點。
林嵐又將那具人皮裝進專用的物證袋，密封好，貼上編號，「人皮是關鍵物證，單獨運輸，別和其他物證混放。」
鄭凱那邊的排查有了新發現，他站在一隻破舊的鐵皮垃圾桶旁，手裡捏著幾片揉皺的彩色紙碎片，還有一枚銀色的耳釘，「周隊，找到死者的遺物了，這是花店專用的包裝紙，還有一枚耳釘，應該是死者的。」
林嵐走過去，接過包裝紙碎片，指尖摸著上面的紋路，「這是防水花藝包裝紙，城郊只有幾家花店在用，回去查一下就能縮小範圍。耳釘是925銀，款式普通，暫時沒什麼辨識度，先封存。」
技術隊員在鐵皮垃圾桶旁又提取到幾滴淡綠色的液體，「林姐，這裡有淡綠色液體殘留，和人皮上的消毒液成分疑似一致。」
「裝起來，回去一起檢測。」林嵐說著，將包裝紙和耳釘放進證物袋，和人皮、血液樣本放在一起，分門別類，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天漸漸亮了，晨霧散了些，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垃圾站里，落在黃色的隔離帶上，映出淡淡的光。
可這光，卻驅不散現場的壓抑，血腥味混著消毒液的味道，飄在空氣里，還有那具無皮的屍體、揉皺的人皮，都讓在場的警員心頭沉甸甸的。
鄭凱帶著技術隊員完成了所有垃圾桶的排查，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腰，「周隊，垃圾站的垃圾桶都查完了，就找到這些遺物，周邊荒地初步排查了一遍，暫時沒發現其他線索，隊員還在繼續往遠處搜。」
「省道的監控調取了嗎？」周立東問。
「已經讓人去交警隊調了，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。」蘇瑾答道，「周邊的村落我已經安排了三組隊員去摸排，挨家挨戶問，看看有沒有村民看到可疑人員或聽到異常動靜。」
林嵐將所有物證都搬上法醫車，關上車門，走到周立東面前，「現場初步勘驗完畢，屍體、人皮和所有物證都要立刻送法醫中心做詳細檢測，我現在就過去，爭取儘快出初步屍檢報告。」
「好。」周立東拍了拍她的肩膀，「注意細節，尤其是麻醉劑成分、消毒液類型，還有剝皮手法的細節，這些都是鎖定兇手的關鍵。」
「放心。」林嵐點頭，轉身坐上法醫車，引擎聲響起，車輛緩緩駛離垃圾站，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。
鄭凱將現場的物證清單整理好，遞給周立東，「所有物證都編號封存了，回去就做指紋比對和成分檢測，包裝紙的溯源也會同步進行。」
周立東接過清單，目光掃過上面的每一項——人皮指紋、血液樣本、消毒液殘留、花店包裝紙、耳釘、頸部針孔提取物……每一項，都是指向兇手的線索。
他抬眼看向垃圾站外的省道，來往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，車輪碾過路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「鄭凱，你帶技術隊回市局，立刻開展物證檢測和指紋比對，包裝紙的溯源也馬上跟進。」周立東對著身邊的人吩咐，「蘇瑾，你繼續帶隊摸排周邊村落和商鋪，重點查花店和有解剖、醫療背景的人員。」
「我留在現場，等周邊排查的隊員消息，有任何線索，立刻同步。」
「收到！」
鄭凱和蘇瑾應聲，各自帶著隊員行動，警車的引擎聲響起，幾輛警車陸續駛離垃圾站，只留下幾輛警車和幾名警員守在現場，黃色的隔離帶在陽光下，顯得格外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