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早,老城區紡織廠東小區的巷口,路燈壞了大半,只剩幾盞忽明忽暗地亮著,把牆面的斑駁映得愈發模糊。
晚上十一點,小區保安老趙攥著橡膠警棍,慢悠悠地在巷子裡巡邏,這小區和西小區一樣,都是老舊步梯樓,無監控、隔音差,獨居的單身租客占了大半,他每晚巡邏到十二點,算是盡個心意。
走到5棟樓下,老趙腳邊踢到一個掉落的衣架,彎腰去撿時,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混著夜風飄過來,從2樓的一個窗戶縫裡鑽出來的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,𝓉𝓉𝓀𝒶𝓃.𝓉𝓌超貼心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那是203室,租客是個二十多歲的外地姑娘,叫李雪,在附近的超市做收銀員,獨居,平時早出晚歸,和老趙打過幾次照面。
老趙心裡咯噔一下,抬手敲了敲203的防盜門,指節磕在門上,沒半點回應。
「小李?小李在家嗎?」
他喊了兩聲,依舊寂靜,血腥味卻越來越濃,老趙試著推了推門,門沒反鎖,輕輕一推就開了條縫。
「小李,我是老趙,聞到點怪味,進來看看啊!」
老趙喊著推開門,客廳的燈沒開,只有陽台的小夜燈亮著一點微光,他摸索著按開客廳的燈,暖黃的光亮起的瞬間,他的腿直接軟了。
李雪倒在玄關的地板上,身上還穿著超市的工服,胸口被劃開一道大口子,血肉模糊,胸腔空蕩,手邊的帆布包掉在地上,裡面的零錢和手機散了一地,旁邊的衣架歪在牆角,顯然是作案時碰倒的,沒人收拾。
血腥味直衝鼻腔,老趙扶著牆乾嘔了兩聲,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撥了110,聲音抖得不成調:「警察同志!快來!紡織廠東小區5棟203!殺人了!開膛取心!和西小區那起一模一樣!」
市局專案組的車比轄區警員到得還快,不過十分鐘,車燈就劃破了小區的夜色,周立東、林嵐、鄭凱、蘇瑾快步從車上下來,直奔203室。
林嵐和小陳立刻換上勘驗服,蹲在李雪的屍體旁,打開勘驗燈,冷白的光線瞬間覆蓋住創面。
老趙靠在樓道的扶手上,臉色慘白,見蘇瑾走過來,趕緊迎上去,話都說不連貫:「蘇警官,我巡邏到這聞到血腥味,推門就看到這樣了!這姑娘今晚十點半左右下班回來的,我在巷口還跟她打了招呼,沒想到……沒想到就出事了!」
「趙叔,你昨晚巡邏時,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?比如走路跛行、關節歪的中年男性?」蘇瑾翻開筆錄本,筆尖抵在紙上,目光緊緊盯著老趙。
「有!有一個!」老趙猛地點頭,手指著小區西門的方向,「大概十點左右,我在西門看到一個男的,穿灰色舊外套,個子不高,彎腰駝背的,左腿跛得厲害,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,在小區里晃悠。」
「我上去問他幹啥的,他說找朋友,我說哪個單元的,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,我就讓他走了,當時沒多想,小區里外來人員多,誰能想到他是兇手啊!」
「他走的時候往5棟這邊來了,我當時巡邏到別的巷口,沒跟過來,悔死我了!」
屋內,林嵐的勘驗有了初步結果,她直起身,摘下乳膠手套,對著周立東幾人開口:「受害者李雪,24歲,獨居。死因同王婆婆一致,先被捂嘴造成機械性窒息,後開膛取心,無反抗傷,下手極快,應該是趁她開門換鞋的瞬間動手。」
「切口比上一起更精準,顫抖痕變淺了,兇手的手法在快速熟練,但刀刃的磨損痕跡和前兩起完全一致,還是同一把家用不鏽鋼菜刀。」
鄭凱蹲在玄關的地板上,用取證針挑出一點淡綠色的纖維碎屑,又蘸了一點牆角的酒漬,放進證物袋:「周隊,現場提取到的纖維和酒漬,和前三次的完全匹配,風濕止痛膏丙綸纖維,38度玉米散裝白酒。」
「鞋印還是42碼波浪紋,拖曳痕比之前更明顯,前掌幾乎沒什麼壓力,兇手作案後關節應該疼得厲害,行動比之前更不便,碰倒的衣架都沒力氣扶,更別說清理現場了。」
「門把手上有一枚半完整的指紋,六個特徵點,比殯儀館的那枚清晰,已經提取了,帶回技術中心比對。」
周立東站在玄關,看著地上的屍體和散落的物品,眉頭擰成了疙瘩,空氣里的血腥味混著淡淡的酒漬味,刺得人鼻腔發緊。
「從獨居老人到年輕單身女性,兇手的目標範圍在擴大,膽子也越來越大。」周立東的聲音沉得發冷,「他知道我們在排查,卻還敢頂風作案,要麼是覺得自己藏得好,要麼是他的執念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,急需取心。」
「趙叔說他十點左右在小區晃悠,十點半李雪下班,十一點老趙發現屍體,作案時間就在這半小時內,兇手算準了獨居租客下班的時間,挑最容易下手的玄關動手,熟悉小區的作息,他肯定就住在周邊,甚至每天都在觀察這些獨居的人。」蘇瑾走進來,把筆錄本遞給周立東,上面記著老趙的目擊描述。
林嵐補充道:「兇手捂嘴的力度很精準,不管是老人還是年輕女性,都沒發出一點聲音,說明他不僅觀察作息,還會提前踩點,摸清受害者的生活習慣,確認對方是獨居、無反抗能力,才會動手。」
說話間,鄭凱的手機響了,是技術隊的警員打來的,他接起電話,聽了幾秒,臉色一喜,對著周立東說道:「周隊,技術中心那邊有消息,殯儀館門把手上的模糊指紋,和核心區內排查到的一名中年男性的指紋初步匹配,名字叫陳根生,48歲,紡織廠下崗工人,獨居在紡織廠老宿舍樓,重度類風濕性關節炎,關節畸形,走路跛行,完全符合我們的側寫!」
「老宿舍樓在哪?」周立東立刻問道。
「就在東小區和西小區中間,距離兩處命案現場都不到500米,離墓地和殯儀館也在3公里核心區內!」鄭凱快速答道。
蘇瑾立刻拿出手機,翻出之前的摸排記錄:「陳根生!我有印象,之前摸排老宿舍樓時登記過,獨居,無固定職業,靠撿廢品為生,門口的鄰居說他常年關節疼,走路一瘸一拐,每天晚上都會去小區旁的小賣部買半斤散裝白酒,從來不和人說話,性格特別孤僻!」
周立東立刻拿出對講機,對著裡面下達指令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:「所有巡邏組注意,立即封鎖紡織廠老宿舍樓周邊500米範圍,禁止任何人員進出!蘇瑾帶兩名警員,立刻前往老宿舍樓摸排,確認陳根生是否在住處,注意自身安全,兇手手持菜刀,且心狠手辣!」
「鄭凱帶技術隊,立刻前往老宿舍樓,對陳根生的住處進行勘驗,提取指紋和現場痕跡,和案發現場做比對!」
「林嵐留在現場,完成後續勘驗,確認所有痕跡後,帶法醫組趕往老宿舍樓匯合!」
「收到!」
「蘇瑾組已前往老宿舍樓!」
「巡邏組已封鎖老宿舍樓周邊!」
對講機里的回應此起彼伏,警員的腳步聲在老舊的小區巷子裡響起,巡邏車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,原本沉寂的老城區,瞬間被緊張的氣息籠罩。
老趙靠在扶手上,看著警方忙碌的身影,長長舒了口氣,手裡的橡膠警棍攥得發白,嘴裡念叨著:「可算找到人了,可算找到人了……」
203室的燈光亮著,林嵐蹲在屍體旁,小心翼翼地收集著最後的微量痕跡,她的勘驗本上,陳根生的名字被寫在了最顯眼的位置,這個名字,和所有的側寫、線索都完美契合。
周立東站在小區巷口,看著蘇瑾的車朝著老宿舍樓的方向駛去,目光沉定。
從墓地的盜屍案,到西小區的老人命案,再到東小區的年輕女性命案,輾轉了三天,排查了無數街巷和人員,終於鎖定了嫌疑人。
這一次,絕不會讓他再跑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