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盤城中村的清晨,巷子裡飄著早點攤的油條香和豆漿味,與昨夜公廁旁的腐臭味形成刺眼的對比,只是這份人間煙火里,藏著專案組緊鑼密鼓的摸排節奏。
村委的小平房成了臨時指揮點,桌上攤著城中村的手繪地圖,被紅筆標滿了排查區域,蘇瑾指尖點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街巷,對著對講機沉聲安排。
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全
「一組負責北巷片區,二組南巷,三組東巷,四組跟著鄭凱去排查周邊工廠,每組兩人搭檔,逐戶逐店問,重點核對30-35歲、身高175cm左右的男性失聯人員,記住兩個特徵:左手無名指有半年前的劃傷疤痕,右腳小趾先天偏短。」
「所有小組收到,立即開始摸排。」對講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,夾雜著巷子裡的嘈雜聲。
周立東將印著受害者體貌特徵的通知單遞給身旁的警員,「把這個貼在每個巷口的公告欄,讓租戶、商戶幫忙辨認,有線索的立即聯繫我們,給懸賞。」
「周隊,這城中村上千戶,租戶大多是外來務工的,流動性大,好多房東都不登記身份信息,摸排難度不小啊。」警員捏著一沓通知單,面露難色。
「再難也得查,兇手就藏在這片巷子裡,受害者也肯定在這附近活動,挨個問,別漏一戶。」周立東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我和蘇隊去西巷片區,那邊是五金作坊扎堆的地方,重點查。」
北巷片區,一組警員敲開了巷口的出租屋大門,房東張嬸挎著菜籃子出來,看到警員的證件,愣了愣:「警察同志,咋了這是?又查暫住證啊?」
「張嬸,不是暫住證,想跟你打聽個人,」警員拿出體貌特徵通知單,指著上面的文字,「30多歲的男性,一米七五左右,左手無名指有疤痕,右腳小趾短,你這齣租屋有沒有這樣的租戶,或者近20天沒見過的?」
張嬸湊過來瞅了瞅,皺著眉想了半天:「我這屋住了八個租戶,都是小伙子,有兩個是五金廠的,不過沒注意啥疤痕腳趾的,這年頭誰沒事看別人腳趾啊。」
「那有沒有近20天沒回來住的?」
「有個穿藏青色工裝的小伙,大概十幾天沒見了,天天早出晚歸的,突然就沒影了,我還以為他不幹了走了呢,沒留聯繫方式,就知道是南邊五金廠的。」張嬸說著,指了指南巷的方向,「具體哪個廠我也不清楚,他嘴嚴,不愛說話。」
「他身高體型跟這上面的對得上不?」
「差不多,一米七五左右,壯實得很,搬東西不用別人搭手,」張嬸想了想,又搖著頭,「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疤痕和短趾,沒留意過。」
警員快速記錄下信息,「張嬸,要是想起他名字或者其他特徵,立馬給我們打電話。」
「行行行,肯定的。」
南巷片區,二組警員走訪到一家早餐店,老闆老劉正忙著炸油條,看到警員,擦了擦手:「警察同志,坐,喝碗豆漿?是不是為了公廁那事來的?這兩天村里都傳瘋了。」
「劉老闆,不喝了,跟你打聽個人,」警員遞過通知單,「符合這特徵的男性,你這店有沒有常客是這樣的,近20天沒來了?」
老劉瞅了瞅通知單,咂了咂嘴:「符合這身高體型的常客不少,都是附近工廠的工人,不過左手有疤痕的,我倒想起一個,姓王,是北邊那家金順五金廠的,天天來我這買兩根油條一杯豆漿,左手無名指上有個挺明顯的疤,說是幹活被砂輪劃的。」
「他是不是右腳小趾偏短?」
「這我真不知道,總不能盯著人腳看,」老劉搖著頭,「不過他確實近20天沒來了,我還跟隔壁店老闆說,這小伙子咋突然不來了,是不是換廠了。」
「他叫啥?多大年紀?」
「好像叫王強,30出頭,看著挺老實的,不愛說話,就買早餐的時候應一聲。」老劉補充道,「金順五金廠就在北巷盡頭,你們去那問問,肯定能找到他信息。」
二組警員眼睛一亮,立刻對著對講機喊:「周隊蘇隊,北巷金順五金廠有個叫王強的工人,30出頭,左手無名指有砂輪劃傷的疤痕,近20天未出現,體貌特徵和受害者高度吻合!」
「收到,繼續摸排周邊,鄭凱那邊正在排查工廠,讓他立刻去金順五金廠。」周立東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。
另一邊,鄭凱帶著四組警員排查城中村周邊的工廠,從建材廠到塑料廠,走了五家,都沒找到匹配的logo和失聯人員。
走到金順五金廠門口,門衛老楊攔著不讓進:「工廠有規定,外人不能隨便進,你們有啥事?」
鄭凱亮出警官證,「警察辦案,找你們王老闆,核實點工人信息。」
老楊不敢怠慢,趕緊給廠長王利打電話,沒多久,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跑出來,搓著手:「警察同志,咋了這是?我們廠沒出啥事吧?」
「王老闆,別緊張,就是找你核實個工人,」鄭凱拿出衣物碎片的logo拓印,遞到王利面前,「你看看,這是不是你們廠的工裝logo?」
王利湊過來一看,立馬點頭:「是是是,這是我們金順五金廠的logo,上面的『JIN』就是金順的金,去年剛給工人做的工裝,藏青色棉質的,跟這碎片一模一樣。」
「那你們廠有沒有一個叫王強的工人,32歲左右,左手無名指有疤痕,近20天沒來上班的?」鄭凱追問。
王利的臉色愣了愣,「王強?有啊,他是我們廠的銑床工,32歲,鄰省來的,左手無名指確實有個疤,去年幹活被砂輪劃的,縫了三針,他都快20天沒來上班了,也沒請假,我還以為他回老家了,打他電話也關機,微信也不回。」
「他是不是右腳小趾先天偏短?」
「對!這個我知道,去年團建去泡溫泉,我們都看到了,他右腳小趾比正常的短一截,說是生下來就這樣,」王利說著,轉身往辦公室走,「警察同志,我帶你們去查考勤表,他的身份信息也有登記,都是入職時留的。」
辦公室里,王利拉開抽屜,拿出考勤表和入職登記表,翻到王強那一頁,推到鄭凱面前,「你看,這是他的入職信息,王強,1992年的,身高176cm,住址是磨盤城中村北巷37號,這是他的身份證複印件。」
鄭凱看著登記表上的信息,又對照著受害者的體貌特徵,一字不差,連住址都在北巷片區,正是專案組摸排的範圍。
他立刻拿出對講機,對著指揮點匯報:「周隊蘇隊,確認了,金順五金廠銑床工王強,32歲,身高176cm,左手無名指有劃傷疤痕,右腳小趾偏短,住址磨盤城中村北巷37號,近20天失聯,體貌特徵和受害者完全吻合,工裝logo也匹配!」
對講機里傳來蘇瑾的聲音,乾脆利落:「鄭凱,你留在工廠,調取王強的上班記錄、同事信息,問清楚他的人際關係,有沒有跟人結怨,我們現在去北巷37號,排查他的出租屋。」
「收到!」
王利站在一旁,看著鄭凱的動作,臉色發白,「警察同志,這王強……是不是出啥事了?跟公廁那事有關係?」
「目前還在核實,你把他的同事都叫過來,我們挨個問話,重點問他近期有沒有跟人吵架、結怨,或者有經濟糾紛。」鄭凱說著,讓警員做好記錄,「另外,把他的工裝樣本拿過來,跟我們的物證碎片做對比。」
「好好好,我馬上安排,馬上叫人。」王利不敢耽擱,趕緊給車間主任打電話,讓他把王強的同事都叫到辦公室。
車間外,幾個工人湊在一起,交頭接耳,臉上滿是疑惑。
「王強咋了?警察咋找他啊?」
「誰知道呢,他都快20天沒來了,我還以為他嫌工資低走了呢。」
「他平時挺老實的,不愛說話,也沒跟人吵過架,就是前段時間好像跟張磊鬧過彆扭,倆人在車間吵了一架,還差點動手。」
「張磊?他不也是我們廠的嗎?倆人都是鄰省的,以前關係還挺好的,咋還吵架了?」
鄭凱聽到工人的議論,立刻抬頭:「你們說的張磊,是誰?跟王強啥關係?為啥吵架?」
工人被問得一愣,互相看了看,一個年紀大的工人站出來:「張磊也是我們廠的銑床工,跟王強是同鄉,倆人一起過來的,前段時間不知道為啥,在車間吵得挺凶,張磊還說要弄死王強,我們都拉開了,後來張磊也請了幾天假,不過這兩天來上班了。」
鄭凱的眼神沉了沉,立刻記下張磊的名字,「張磊現在在哪?叫他過來問話。」
而磨盤城中村北巷37號,蘇瑾和周立東已經帶著警員趕到,出租屋的大門虛掩著,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屋內的景象,讓所有人的眼神都凝了下來。
桌椅歪歪扭扭,衣櫃的門敞著,衣物散落一地,床頭櫃被撬開,抽屜扔在地上,地上還有明顯的擦拭痕跡,空氣中,隱約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。
蘇瑾蹲下身,手指摸了摸地面的擦拭痕跡,對著周立東點頭,「這裡有問題,大概率是第一作案現場。」
周立東立刻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:「通知林嵐,立刻帶人過來,北巷37號王強的出租屋,疑似第一作案現場,需要全面勘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