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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公廁堵腐

  城西磨盤城中村的巷口死角,立著一間灰撲撲的老式公共廁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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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四壁的水泥牆被常年的污穢熏得發黑髮黏,一排蹲便池坑窪不平,池沿結著厚垢,地下連接著粗實的預製水泥管道,風一吹,巷口都飄著散不去的腥臊味,路過的人總要捂著鼻子快步走。

  村委的小平房裡,主任老周的辦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沓投訴單,全是沖這間公廁來的,他捏著筆桿敲桌子,給維修隊打第三次電話,語氣急得發顫:「王師傅,你可趕緊過來吧,磨盤巷這公廁堵得沒法弄了,租戶們都快鬧到村委了!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維修師傅王強的聲音,帶著點不耐煩:「周主任,前陣子我們去通了兩次,鋼索伸進去就被卡,根本弄不動,不是我們不想弄,是真沒法通!」

  「沒法通也得通!」

  老周嗓門提了八度,「北頭那幾個蹲便池堵了快半個月,沖水全往出溢,髒水淌得巷子裡都是,而且這幾天反味特別嚴重,租戶說那味都飄進屋裡了,撒多少消毒液都壓不住,再不管要出亂子的!」

  「那行吧,我跟老李扛著傢伙過去,實在不行就拆管道接口看看,就是這活太埋汰,費用得加些。」

  「加加加,只要能弄好,費用好說,你們趕緊來!」

  老周掛了電話,揉著眉心嘆氣,旁邊的村委幹事小張湊過來:「周叔,這公廁都老掉牙了,管道早鏽透了,堵是早晚的事,這拆了再修,估計也撐不了多久。」

  「那能咋辦?村里經費緊張,重建又批不下來,先湊活修修吧。」

  午後的日頭正烈,曬得柏油路冒熱氣,王強和老李扛著撬棍、疏通機,拎著工具袋吭哧吭哧走到公廁門口。黃色的警示帶簡單攔在門口,紅筆寫的「施工維修,請勿靠近」被風吹得晃悠,路過的租戶紛紛停下腳,七嘴八舌地搭話。

  「王師傅,可算來修了,再不來這巷口都沒法待了!」

  一樓的張嬸挎著菜籃子,捂著鼻子皺眉頭,「我家窗戶正對著公廁,這幾天那味鑽屋裡,菜都炒不香,撒了三瓶消毒液,還是壓不住那股怪味。」

  「不光是味,那蹲便池堵得邪乎,前天我去上廁所,沖水直接溢出來,濺了一鞋,晦氣透了!」一個穿工裝的小伙子吐了口唾沫,滿臉嫌惡。

  老李放下工具袋,扯了扯領口:「大夥別急,我們今天來就是徹底弄的,實在不行就拆管道,看看裡面到底卡了啥硬東西。」

  「能是啥?估計是有人往裡面扔了磚頭瓦塊吧,這公廁總有人不愛護。」旁邊的大爺蹲在石階上,搖著蒲扇嘟囔。

  王強沒搭話,戴上膠皮手套,掀開公廁北頭最內側的蹲便池蓋板,一股刺鼻的腥臊味猛地湧出來,他下意識地偏頭捂鼻:「嚯,這味也太沖了,比前幾天還重。」

  老李也戴上手套,把疏通機的鋼索伸進管道口,慢慢往裡送,可剛伸進去半米,鋼索就被死死抵住,無論怎麼使勁推、怎麼轉,都紋絲不動。

  「你看,我說啥來著,裡面肯定卡了硬東西,不是淤泥。」

  王強扯下鋼索,蹲下身敲了敲管道壁,發出「咚咚」的沉悶聲響,「預製水泥管,壁厚得很,估計是卡了石頭或者金屬疙瘩,只能拆外側的管道接頭了。」

  兩人拎著工具走到公廁外側的管道接頭處,這裡挨著牆根,積著厚厚的淤泥,蚊蠅亂飛。

  老李用扳手擰開管道上生鏽的固定螺栓,王強把撬棍插進管道接口的縫隙,喊了聲「使勁」,兩人同時發力。

  「咔噠——」一聲悶響,水泥管道的接頭被撬開一道指寬的縫隙。

  下一秒,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腐臭味,順著這道縫隙猛地竄出來。

  那味道不是公廁的腥臊,不是淤泥的酸腐,是帶著濃重腥氣的屍體腐敗味,混著污物的發酵味,直衝鼻腔,鑽得人太陽穴突突跳,比任何異味都刺鼻。

  王強和老李的臉色瞬間慘白,手裡的工具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,兩人踉蹌著後退幾步,捂著嘴蹲在地上,當場乾嘔起來,胃裡翻江倒海。

  「嘔——這味……這味不對!不是淤泥,是爛肉的味!是屍臭!」老李乾嘔著,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
  王強緩了幾秒,壯著膽子,捏著鼻子拿起一根細鐵棍,挑開管道接口的水泥封層,借著頭頂的烈日,眯著眼往管道里看。

  管道內的光線昏暗,卻能清晰看到內壁上嵌著一團扭曲的東西——那是一具被擠得變形的人體軀幹,皮膚泡得發白髮脹,與管道壁的污物、水垢、乾結的糞便死死粘連在一起,腐臭的污水正順著屍體的縫隙往下滴,在地上積起一小灘發黑的水漬。

  「人……是人的身子!管道里嵌著人!」王強的聲音破了音,連滾帶爬地後退,腿軟得差點坐在地上,「快!快報警!趕緊打110!出人命了!」

  老李也顧不上噁心,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,手指抖得連解鎖都費勁,好不容易撥通110,結結巴巴地喊:「警察同志!磨盤城中村磨盤巷的老式公廁,管道里……管道里有死人!你們趕緊來!」

  轄區派出所的警車五分鐘就趕到了,警笛聲劃破了城中村的燥熱。

  兩名警員推開車門,快步衝到公廁門口,看到管道口的景象,臉色瞬間凝重,當即掏出對講機向上級匯報:「指揮中心,磨盤巷公廁管道內發現一具腐屍,疑似刑事案件,請求專案組支援!」

  另一名警員迅速拉上藍色的警戒帶,將公廁及周邊五米的巷道全部封鎖,厲聲喊道:「所有人不許靠近!現場保持原樣,無關人員全部後退!」

  警戒帶外,很快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租戶,原本的議論聲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和喧譁,巷口擠得水泄不通。

  「啥?管道里有死人?怪不得這幾天那味那麼怪,原來是屍臭!我的天爺啊!」張嬸捂著嘴,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
  「我前幾天還去那公廁上過廁所,就在北頭那個蹲便池旁邊,想想都後怕!這得是藏了多久啊?」一個年輕姑娘嚇得臉色發白,緊緊抓著身邊人的胳膊。

  「堵了半個月,原來是屍體卡裡面了,這也太嚇人了!是誰這麼狠心,把人塞管道里了?」大爺搖著蒲扇的手停了,滿臉驚懼。

  「這公廁連個監控都沒有,藏在巷口死角,兇手肯定是故意的,太缺德了!」

  穿工裝的小伙子咋舌,「難怪前幾次疏通都通不開,誰敢想管道里卡著人啊!」

  有人拿出手機想拍照、錄視頻,被警員厲聲喝止:「現場禁止拍照錄像!全部刪掉!誰也不許破壞現場,都往後退,不要影響警方辦案!」

  眾人趕緊收起手機,往後退了幾步,卻依舊圍在巷口,交頭接耳的聲音里滿是驚懼,那股濃烈的腐臭味飄出巷口,讓每個人都覺得後脊發涼。

  維修工人王強和老李坐在路邊的石階上,臉色慘白如紙,手還在不停發抖,旁邊的租戶遞過來礦泉水,兩人喝了大半瓶,也壓不住喉嚨里的噁心,嘴裡反覆念叨著:「太嚇人了……從來沒見過這陣仗……管道里居然有人……」

  二十分鐘後,專案組的車抵達磨盤巷口。

  蘇瑾、周立東與林嵐走下車,三人步伐迅速,穿過圍觀的人群,走到警戒帶內。

  林嵐抬手戴上一次性防護面罩和雙層乳膠手套,彎腰湊近管道接口,目光掃過管道內那團扭曲粘連的軀體,眼神沉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  周立東對著身旁的警員點頭,聲音沉穩有力,壓過了周圍的喧譁:「擴大封鎖範圍,巷口東西兩端各安排兩名警力值守,禁止任何無關人員進出,對圍觀群眾進行疏散,不要讓人群聚集。」

  他拿起對講機,下達指令:「聯繫法醫中心,立即調運專業勘驗設備、運屍袋和防護物資過來,通知技術隊全員到場,對現場及周邊巷道進行全面排查。」

  蘇瑾站在公廁門口,抬眼打量著四周的環境。

  磨盤城中村的巷道狹窄曲折,岔路繁多,這間公廁藏在巷口最深處的死角,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樓,牆挨著牆,連一盞路燈都沒有,更別說監控攝像頭了——這裡是徹頭徹尾的監控盲區,也是城中村最偏僻的角落。

  她的目光落在公廁的水泥地面上,指腹輕輕摩挲著下巴,目光裡帶著一絲凝重。

  能精準找到這樣一個隱蔽的拋屍點,能將一具成年人體強行塞進狹窄的水泥管道,還能藏半個月不被發現,兇手必然對磨盤城中村的環境極為熟悉,甚至可能就住在附近。

  警戒帶外,租戶們還在低聲議論,有人後怕,有人驚恐,有人猜測兇手是誰。

  那股濃烈的腐臭味順著風飄在巷口,混著夏日的燥熱,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,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