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8章 展落塵囂

  刑偵隊的審訊室只亮著一盞頂燈,冷白的光直直打在沈硯身上。

  他坐在審訊椅上,雙手被手銬扣在桌沿,身上的黑色外套沾著未清理的皮屑,頭髮凌亂,卻依舊抬著頭,眼神里沒有半分懼色,只剩對「作品」的執念。

  周立東坐在主審位,面前攤著厚厚的案卷,裡面是美術館展品、工坊、廢廠、山林小屋的所有勘驗記錄,還有七名受害者的DNA鑑定報告,證據鏈完整,一字一句都刻著沈硯的罪惡。

  蘇瑾坐在一旁,指尖捏著那本黑色的創作手記,扉頁的「沈硯」二字,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
  「沈硯,如實供述你的全部罪行。」周立東的聲音沉冷,敲了敲桌上的案卷,「七名受害者,你是如何物色、誘騙、殺害,又如何取皮鞣製的。」

  沈硯的喉結動了動,目光落在手記上,嘴角竟扯出一抹偏執的笑。

  「她們不是受害者,是原料。」他的聲音沙啞,卻字字清晰,「世間所有的皮料,都有先天缺陷,豬皮粗糙,羊皮易損,只有人皮,肌理細膩,彈性恰到好處,是最完美的創作材料。」

  他抬眼,看向周立東,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執著:「我做了二十年皮料鞣製,這輩子都在追求極致的肌理,普通皮料根本滿足不了,我必須找到最好的原料。」

  蘇瑾將手記翻開,推到他面前,指尖點著那些標註著「合格」的條目,還有人體輪廓上的取皮位置:「所以你就以皮料模特、手工課程、免費飾品為誘餌,專挑外地務工、獨居的年輕女性,因為她們失蹤了,沒人會第一時間發現,對不對。」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沈硯點頭,沒有絲毫掩飾。

  「她們體態勻稱,皮膚無疤無紋,符合我的選材標準。」他的指尖划過手記上的字跡,「接觸後我會觀察很久,確認皮膚肌理達標,才會動手。約她們去廢廠,說要試皮料質感,趁她們不注意,用鐵錘砸頭,一下就死,沒什麼痛苦。」

  他輕描淡寫的語氣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完全忽略了那些被他殺害的,都是鮮活的生命。

  「取皮要用專業的解剖刀,背部、大腿內側,這些地方皮膚完整,沒什麼褶皺,最適合做浮雕。」沈硯的目光飄遠,像是在回想鞣製的過程,「我的鞣製工藝是獨家的,脫脂、去毛孔、打磨,一步步來,能把人皮處理得像豬皮,細膩無瑕疵,美術館裡的人,不都誇我的作品好嗎?」

  「你把人命當原料,把罪惡當藝術,就沒想過會被發現?」周立東的聲音裡帶著怒意,拍了下桌子。

  沈硯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隨即又變得偏執:「我以為我的工藝天衣無縫,沒人能看出那是人皮,他們只會覺得,這是最好的豬皮作品。我只是想讓我的藝術被認可,有錯嗎?」

  蘇瑾拿出山林小屋找到的便簽本,推到他面前,上面「肌理打磨至第八層,方可成器」的字跡,還帶著墨痕:「到最後,你想的還是打磨你的作品,絲毫沒有愧疚。那第七名受害者,你殺了她,取了皮,還沒來得及完成打磨,是不是?」

  沈硯沉默了,半晌,輕輕點頭:「她的皮膚是最好的,肌理細膩,一點瑕疵都沒有,還差最後一道打磨,就完美了……可惜了。」

  他的惋惜,不是為了那條逝去的生命,只是為了一件未完成的「作品」。

  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,沈硯對自己連環殺人、取皮鞣製、製作人皮作品參展的罪行,供認不諱。

  經核實,截至抓捕,沈硯共殺害七名年輕女性,均為外地來本市務工者,其中兩名有家屬報案,其餘五名因獨居、與家人聯繫甚少,失聯後未被及時發現。所有受害者的屍體均已找到,人皮作品除美術館展出的三件,其餘四塊未完成的,也全部被查獲,作為核心物證封存。

  審訊結束,沈硯被警員押出審訊室,路過走廊時,他突然停下,看向窗外的天空,嘴裡還在低聲念叨:「還差一點,就完美了……」

  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,像一道洗不掉的罪惡印記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市中心美術館的先鋒藝術展被緊急叫停,「肌理之語」展區被永久關閉,沈硯的參展作品被警方查封,美術館因參展審核不嚴、未對展品材質進行實質核查,被責令停業整頓,相關負責人與策展人被依法調查。

  消息傳出,整個城市譁然,那些曾觸摸過、讚嘆過沈硯作品的人,得知那是人皮做的後,無不感到後怕與憤怒,紛紛譴責這種泯滅人性的「藝術」。

  市局聯合市場監管、文旅等部門,在全市開展皮料行業、藝術創作行業的專項排查,重點核查特殊工藝從業者,加強對藝術展展品的材質審核,嚴防此類罪惡再次發生。

  社區與派出所也聯合開展了年輕女性安全宣傳教育,走進出租屋、商圈、藝術區,提醒大家提高警惕,注意自我保護,遇到陌生人搭訕、邀約,務必保持戒備。

  法醫中心裡,林嵐和同事們忙著整理所有受害者的屍檢報告,為她們做身份核對,聯繫家屬。

  每一份報告上,都寫著受害者的名字、年齡、身份,還有那冰冷的死因——被鈍器重擊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。林嵐看著那些年輕的名字,心裡沉甸甸的,她能做的,就是用最專業的勘驗,讓證據說話,為受害者討回公道。

  專案組辦公室的白板上,七名受害者的照片被一一貼上,旁邊標註著她們的身份信息和失蹤時間。

  蘇瑾和周立東站在白板前,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,沉默不語。

  這些本該擁有美好人生的女孩,因為沈硯的偏執與瘋狂,永遠失去了生命,她們的家人,也將承受無盡的痛苦。

  幾天後,沈硯因故意殺人罪、故意毀壞屍體罪,被檢察院依法提起公訴。

  法院審理時,當庭宣判:沈硯犯罪情節極其惡劣,手段殘忍,社會危害性極大,依法判處死刑,立即執行。

  聽到判決結果時,沈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,依舊在念叨:「我的作品,還差一點……」

  判決生效後,七名受害者的遺體被家屬認領,入土為安。

  市中心美術館經過整頓後重新開放,只是再也沒有了「肌理之語」展區,那些曾被眾人讚嘆的「完美肌理」,終究成了刻在城市記憶里的一道傷疤,提醒著所有人,藝術的底線是人性,任何逾越人性、泯滅良知的行為,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。

  蘇瑾完成了省廳交辦的協查任務,準備返回省刑偵總隊。

  離開前,她和周立東、林嵐、鄭凱來到城郊的廢棄鞣製廠,這裡已經被封鎖,雜草開始從水泥地的縫隙里長出來,像是在慢慢掩蓋曾經的罪惡。

  蘇瑾看著這片荒蕪的廠區,輕聲說:「罪惡或許會隱藏,但永遠不會消失,我們能做的,就是守住底線,讓正義不缺席。」

  幾人點頭,目光望向遠方的城市,陽光灑在街道上,車水馬龍,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
  只是那些逝去的生命,永遠無法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