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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皮料密語

  市局法醫中心的實驗室亮著冷白的無影燈。

  林嵐站在精密檢測儀器前,指尖划過操作面板,屏幕上跳動著皮料樣本的全維度檢測數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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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三件美術館展品的皮料樣本,經十二小時全面系統檢測,完整的勘驗報告被列印出來。

  報告紙落在操作台,字跡清晰,標註著核心檢測結果。

  三件皮料分屬三名不同女性受害者。

  年齡均在22-28歲之間,皮膚無疤痕、無紋身,肌理原生狀態極佳。

  皮料經專業脫脂、鞣製、打磨三道核心工藝處理。

  去除了毛髮、毛孔與表層色素,保留了皮膚底層的細膩肌理,處理手法精湛,需具備十年以上專業皮料鞣製功底。

  皮料邊緣有0.2毫米的平整切割痕跡,切口無拉扯破損,推測為專業醫用解剖刀具所致。

  取皮部位均為受害者背部、大腿內側,此兩處皮膚面積大、活動褶皺少,適配藝術創作選材標準。

  所有皮料樣本均檢出微量人類血液殘留,經DNA測序,確定為三名受害者的原生血液。

  林嵐將勘驗報告整理成冊,走到專案組辦公室。

  蘇瑾與周立東正對著沈硯的參展資料研究,桌上擺著美術館傳回的沈硯登記信息,還有數張展櫃展品的高清細節照。

  林嵐將報告推到兩人面前,指尖點在核心檢測結論處。

  「確定為人類皮膚,無任何豬皮成分摻雜。」

  「三名受害者均為年輕女性,生前體態勻稱,皮膚狀態符合專業皮料選材要求。」

  蘇瑾拿起報告,逐頁翻看,指尖在「專業鞣製功底」「解剖刀具切割」字樣上停頓。

  她走到白板前,拿起黑色記號筆,寫下沈硯的名字,旁側標註出犯罪側寫。

  單人作案。

  具備二十年以上專業皮料鞣製工藝,掌握獨家脫脂打磨手法。

  擁有基礎人體解剖知識,能精準選取取皮部位且不破壞皮膚肌理。

  性格偏執,對皮膚肌理有極致苛刻的篩選標準。

  具備獨立隱蔽的作案空間,配有專業鞣製、解剖工具。

  蘇瑾放下記號筆,轉頭看向周立東。

  「沈硯的背景信息,查得怎麼樣。」

  周立東抬手推過一疊資料,指尖點在紙頁上。

  「沈硯,45歲,本市戶籍,獨居在美術館東側的老舊小區。」

  「十年前為市皮革廠資深鞣製工藝師,主攻高端皮革特殊鞣製研發,因個人原因離職。」

  「離職後開設沈硯皮料工坊,主營手工皮料飾品與藝術創作,無刑事犯罪前科。」

  「社會關係簡單,無親屬,無固定社交圈,日常僅與藝術區、皮革廠少數舊識有聯繫。」

  「連續撥打沈硯電話,始終無法接通。」

  「技術隊已調取其手機定位,案發後兩小時,定位信號在市中心藝術區消失。」

  「前往其登記住處與皮料工坊布控的警員傳回消息,兩處均無人,大門緊鎖,無撬鎖痕跡。」

  蘇瑾點頭,拿起對講機,按下通話鍵。

  「鄭凱,帶隊前往市皮革廠,走訪沈硯舊識,核實其鞣製工藝水平,重點了解其對皮料肌理的要求。」

  「調取皮革廠留存的沈硯從業記錄,包括其研發的特殊鞣製工藝資料。」

  對講機那頭傳來鄭凱清晰的應聲。

  林嵐走到實驗台旁,將三名受害者的DNA數據錄入全國失蹤人口信息系統。

  指尖敲下確認鍵,屏幕上跳出比對進度條。

  百分之十,百分之五十,百分之百。

  最終屏幕顯示,無匹配結果。

  「三名受害者的DNA信息,未在全國失蹤人口系統中找到對應記錄。」

  林嵐轉頭看向蘇瑾,聲音平穩。

  「推測為外地來本市人員,或家屬未報案,亦或受害者為無戶籍流動人口。」

  蘇瑾走到監控屏幕前,屏幕上播放著美術館的監控畫面。

  畫面里,沈硯在開展前一日獨自送展,推著裝有展品的黑色箱體,從美術館後門進入。

  全程戴著手套,動作利落,無多餘交流,送展後獨自離開,未再返回。

  「技術隊繼續排查沈硯的通訊、消費、行車記錄。」

  蘇瑾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。

  「重點排查其近三個月的行車軌跡,尤其是城郊偏僻路段的往返記錄。」

  「梳理其工坊的消費記錄,排查是否有大批量購買鞣製液、解剖刀具、打磨設備的情況。」

  周立東安排兩名警員前往美術館,對策展人、展區工作人員、保潔人員逐一做筆錄。

  重點摸排沈硯參展對接過程中的異常行為,以及是否有陌生人員接觸過展品。

  實驗室的檢測儀器仍在運轉。

  林嵐取來皮料樣本,放在電子顯微鏡下。

  鏡頭下,人類皮膚的真皮層紋理清晰可見,那些被打磨得近乎無痕的毛細血管紋路,在高倍放大下,成了無法掩蓋的罪惡證據。

  鄭凱帶隊抵達市皮革廠。

  老廠長接過沈硯的照片,看了半晌,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沈硯是廠里最有天賦的鞣製師,沒有之一。」

  「對皮料的肌理,挑剔到變態的程度。」

  「普通皮料入不了他的眼,總說豬皮羊皮的肌理有天然缺陷,做不出真正的完美作品。」

  老廠長走到資料室,拿出一本泛黃的工藝冊。

  冊子裡是沈硯當年研發的特殊鞣製工藝筆記,字跡工整,每一頁都標註著對皮料肌理的打磨要求。

  「十年前他突然離職,說廠里的皮料限制了他的創作,走的時候撂下話,要找到世間最完美的皮料。」

  鄭凱將工藝冊收好,作為物證帶回。

  又逐一走訪了沈硯當年的同事,得到的信息高度一致。

  沈硯性格孤僻,不善交流,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皮料上。

  對年輕女性的皮膚格外關注,曾多次說過,人類皮膚的肌理,是世間最細膩的存在。

  專案組辦公室的白板上,信息被不斷補充。

  沈硯的從業經歷、工藝水平、性格特徵、近期軌跡,與犯罪側寫完全吻合。

  那三件在美術館被眾人讚嘆的皮料作品,成了沈硯偏執藝術執念下,最血腥的罪證。

  蘇瑾看著白板上的信息,指尖敲著桌面。

  「下一步,重點排查沈硯的皮料工坊。」

  「申請搜查令,對工坊進行全面勘驗,尋找作案遺留痕跡。」

  周立東立即拿起電話,向檢察院申請搜查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