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東風勞保店的貨架上,碼著各式黑色編織袋。
警員捏著從拋屍現場提取的編織袋碎片,與貨架上的貨品比對,指尖划過塑料布的紋路。
材質一致,厚度相同,都是工業加厚款,防滲漏,承重性強。
店主靠在櫃檯上,看著警員手裡的碎片,搖了搖頭。
「就我家跟西頭的興旺勞保店有賣。」
「都是餐飲店、廢品站來批,零買的也有,不用登記,誰來都能買。」
編織袋溯源組的警員立刻將信息傳回專案組,蘇瑾的語音很快從對講機里傳來。
「調取兩家勞保店周邊三個月的監控,逐幀篩查。」
「重點找單獨前往、一次性購買十袋以上同款編織袋的男性,年齡35-50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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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員轉身走到店外的監控攝像頭下,伸手檢查鏡頭角度,另一名警員已經打開筆記本電腦,連接上店內的監控主機。
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快進,各色人影在鏡頭裡閃過。
城區勞務市場的入口處,支著數十個招工牌,紅筆寫的招工信息被風吹得卷邊。
嘈雜的人聲里,鄭凱的聲音壓過周圍的喧鬧,對著一名招工中介發問。
「這八個人,你有沒有見過?」
他將列印好的八張失蹤者照片遞過去,照片上的人臉清晰,下方標註著基本信息。
中介接過照片,一張張翻看,手指在其中兩張上點了點。
「這兩個,上周來問過燒烤店的活。」
「我給介紹到夜市街的老楊燒烤,第二天再問,老闆說干不長久,走了。」
另一名常年在市場蹲活的務工者湊過來,掃了眼照片,跟著開口。
「這幾個我都見過,都去夜市街找過燒烤店的活。」
「有個瘦高個,還跟我吐槽,老楊燒烤給的工資高,就是老闆看著怪冷的。」
鄭凱接過照片,指尖在「老楊燒烤」四個字上劃了道痕跡,又問。
「老楊燒烤的老闆,叫什麼?多大年紀?」
「楊增,四十來歲,本地人,店裡就他一個人,偶爾招臨時幫工,都是外地的。」
中介的話音剛落,鄭凱立刻撥通專案組的電話,報上信息。
他又安排警員留在勞務市場,繼續詢問其他中介和務工者,自己則拿著照片,朝著夜市街的方向走去。
城郊垃圾處理站的入口處,蘇瑾蹲在破損的監控攝像頭下。
攝像頭的外殼被撞得變形,鏡頭斜斜地對著地面,兩名技術隊員正蹲在一旁,拆解攝像頭的存儲卡。
存儲卡被取出來時,金屬觸點上沾著鏽跡和灰塵。
技術隊員將存儲卡插進讀卡器,連接上筆記本電腦,屏幕上跳出數據恢復的進度條。
「蘇隊,存儲卡有物理損壞,試試恢復部分數據。」
蘇瑾點頭,目光掃過垃圾處理站的入口通道,地面上的輪胎印交錯,被污水泡得模糊。
她走到通道旁的水泥墩前,指尖摸過墩子上的刮痕,又抬頭看向遠處的城郊公路。
那裡是監控盲區,公路兩側的樹林長得茂密,枝葉交錯,遮擋了視線。
四十分鐘後,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了。
恢復的監控畫面帶著雪花點,聲音嘈雜,卻能清晰看到畫面里的內容。
時間顯示在十五天前的凌晨一點。
一輛白色廂式貨車緩緩駛入垃圾處理站,車頭沒有掛牌,車廂後斗蓋著黑色篷布,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駕駛員坐在駕駛座上,戴著黑色鴨舌帽和淺藍色醫用口罩,只露出一雙眼睛,看不清面容。
貨車在壓縮區旁停了三分鐘,副駕的車門打開,一道黑影拎著兩個黑色編織袋,快步走進壓縮區,很快又空著手走出來。
貨車駛離垃圾處理站,朝著城郊公路的方向開去,消失在監控的盡頭。
蘇瑾的指尖點在屏幕上的貨車上,開口。
「查這款車型,小型餐飲配送常用款,重點排查城區夜市街周邊的商戶。」
技術隊員立刻將貨車的截圖傳回專案組,同步下發到各個摸排小組。
市局監控指揮中心的屏幕上,掛滿了城區各個路段的監控畫面。
蘇瑾站在屏幕前,指尖捏著一支紅色記號筆,周立東和幾名技術隊員圍在一旁。
屏幕上的畫面被逐一篩選,十二輛同款白色廂式貨車的信息被標註在一旁。
技術隊員逐一調取每輛車近一個月的行駛軌跡,在電子地圖上畫出路線。
蘇瑾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輛貨車的軌跡上,紅色的路線在電子地圖上格外清晰。
這輛車歸屬夜市街的老楊燒烤,車主信息顯示為楊增。
行駛軌跡覆蓋了城郊垃圾處理站、荒地、河道等多處監控盲區,且所有行駛時間都在凌晨。
八名失蹤者的失蹤時間段內,這輛車均有凌晨出城、凌晨四點前後返程的記錄。
返程的路線,與拋屍現場的分布高度重合。
蘇瑾拿著記號筆,在電子地圖上的老楊燒烤位置畫了個紅圈。
周立東看著屏幕上的紅圈,拿起對講機,聲音沉穩。
「立即調取老楊燒烤店主楊增的所有背景信息,包括戶籍、前科、就醫記錄、車輛信息。」
對講機那頭傳來警員清晰的應聲。
指揮中心的燈光亮得刺眼,電子地圖上的紅色路線,像一條蜿蜒的血線,從夜市街延伸向城郊的各個角落。
夜市街的方向,夕陽正慢慢落下,橘紅色的光灑在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上,老楊燒烤的燈牌已經亮起,隱約能看到烤架旁的一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