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點，審訊室的鐵門「哐當」一聲關上。
劉洪剛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臉上還帶著幾分強裝的鎮定，抬眼掃過周立東和鄭凱，語氣硬邦邦的。
「我都說了，趙建軍的死跟我沒關係，你們總提審我也沒用。」
周立東把一摞證據推到桌沿，指尖點在DNA覆核報告上。
「沒關係？趙建軍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，是你的吧。」
「二十一天前清晨，和平老街早餐鋪老闆，看見你倆在管線井旁吵架，你手裡拎著管鉗，這事怎麼說。」
劉洪剛的臉色白了一瞬，喉結滾動兩下，別開臉扯謊。
「吵架是真的，他揪著管材的事不放，管鉗是施工用的，我放車上很正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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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皮膚組織說不定是之前吵架推搡蹭到的，不能憑這個定我罪。」
鄭凱翻開陳陽的證言筆錄，遞到他眼前。
「施工隊學徒陳陽，親眼看見你用管鉗砸死趙建軍，還把他拖進管線井捆在支架上。」
「你之後多次深夜下井，往井裡倒消毒水遮味，這些他都一五一十說了，你還要狡辯？」
「他胡說！他是被你們收買了！」劉洪剛猛地提高聲音，情緒激動地拍著桌子，「那小子早就看我不順眼，故意栽贓我！」
周立東沒接他的話，示意身旁的隊員播放指紋比對視頻。
屏幕上清晰顯現著管線井支架上的殘缺指紋，和劉洪剛左手食指指紋的紋路，精準重合，分毫不差。
「管線井支架上的指紋，是你的。」
「捆綁屍體的鐵絲，和你施工隊庫房的規格一致，繩結是你最常用的打法。」
「井裡的消毒水，和你辦公室搜出的一模一樣，你還有什麼話說。」
劉洪剛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，雙手開始發抖，臉上的鎮定徹底消失，只剩下慌亂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審訊室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鄭凱趁勢拿出管鉗的照片，還有血跡鑑定報告。
「這把管鉗，在你老家雜物間的木箱裡找到的。」
「鉗口的血跡是趙建軍的，鉗頭的凹陷痕跡，和他顱骨上的致命傷完全吻合。」
「從殺人藏屍，到偷工減料套取三十多萬工程款，再到威脅證人，你哪一樣落了空。」
證據鏈如連環重錘，徹底擊碎了劉洪剛的心理防線。
他雙手捂著臉，身子劇烈抽搐起來，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。
良久，他鬆開手，臉上滿是淚漬和悔恨，終於鬆了口。
「是我乾的……是我殺了他。」
他低著頭，緩緩交代了所有罪行，和證據、證言完全對應。
那天清晨，趙建軍拿著驗收副本找他對峙，逼著他退回贓款返工，還要立刻上報市政工程處。
兩人吵得不可開交，他見趙建軍掏出手機要打電話，急紅了眼，抄起車上的管鉗就砸了過去。
看著趙建軍倒在地上沒了氣息，他慌了神，想起隱蔽的管線井，就把人拖進去捆在支架上。
之後怕屍臭暴露，每周都深夜下井查看，倒消毒水掩蓋氣味，還故意舉報老工人轉移視線，想著等屍體被污水泡爛沖走，就能瞞天過海。
「我就是貪心，想多賺點錢，我知道偷工減料不對，可我看著那些錢，就收不住手了。」
「趙建軍太較真，不肯放過我，我一時糊塗，就犯了大錯……我對不起他，對不起他家人，也對不起老街的住戶。」
審訊結束，劉洪剛被正式逮捕，簽字畫押時，他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穩。
周立東拿著審訊筆錄走出審訊室，陽光灑在身上，連日來的疲憊消散了大半。
鄭凱跟在身後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語氣里滿是輕鬆。
「總算結了，這幾天熬的夜，總算沒白費。」
隊裡特意放了半天假，鄭凱早早就約著眾人去吃麻辣火鍋，說是要好好去去身上的污水味和屍臭味。
火鍋店包廂里，熱氣騰騰的鍋底翻滾著，眾人圍坐一桌，難得卸下了緊繃的神經。
林嵐夾了一筷子肥牛，笑著說：「這頓火鍋來得太及時，前幾天聞著污水味，連飯都吃不香。」
「以後再碰到這種藏屍案，我可得多備幾包口罩，管線井那味道，這輩子都忘不了。」
周立東端起飲料，跟眾人碰了碰杯。
「案子結了，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，不過別鬆懈，後面還有市政那邊的後續要對接，得盯著管線整改到位。」
「放心吧周隊！」眾人異口同聲，包廂里滿是歡聲笑語。
案件後續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
市政工程處對全市老舊管線改造工程開展全面排查，追回了劉洪剛套取的全部贓款，和平老街的污水管網徹底整改換新，住戶們終於用上了乾淨的自來水。
那些因污水倒灌受損的住戶，也拿到了相應的賠償，家家戶戶的牆面地板重新修繕，老街又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。
三天後，蘇敏帶著一面寫著「秉公辦案，為民伸冤」的錦旗，送到了刑偵隊。
她握著周立東的手，哽咽著道謝：「謝謝你們，還了老趙一個公道，他在九泉之下，也能瞑目了。」
「老趙一輩子堅守良心，這下，他的清白保住了。」
周立東接過錦旗，語氣鄭重：「這是我們該做的，趙師傅的公道，我們必須守住。」
夕陽下，錦旗上的金字熠熠生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