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點,實驗室的DNA覆核報告準時送到刑偵隊。
周立東捏著報告走進辦公室時,鄭凱正蹲在地上翻施工隊人員名單,頭髮亂糟糟的,眼下掛著黑眼圈。
「覆核結果出來了,趙建軍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,百分百是劉洪剛的。」
鄭凱猛地站起身,眼裡瞬間亮了。
「好小子!這就有了直接關聯!現在就差兇器和現場指紋,看他還怎麼抵賴!」
「別高興太早。」周立東把報告拍在桌上,「劉洪剛嘴硬得很,沒有鐵證,他肯定不會鬆口。今天重點挖兩個點,一是施工隊裡的目擊證人,二是二次勘查管線井,務必找到指紋或者遺留痕跡。」
兩人順路去巷口早餐鋪吃早飯,老闆認出他們是昨天辦案的警察,主動湊過來搭話。
「警官,你們是查管線井那案子吧?我想起個事,二十來天前的一個大清早,我開門準備擺攤,看見趙質檢和那個劉包工頭在井邊吵架,吵得可凶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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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劉包工頭手裡拎著個管鉗,指著趙質檢罵,趙質檢也不讓步,說要去告他,後來我忙著擺東西,就沒再看。」
鄭凱立刻掏出本子記錄,周立東追問:「確定是劉洪剛和趙建軍?時間大概幾點?」
「錯不了!兩人常來我這買早飯,一眼就認得出!那會兒天剛亮,也就六點多吧。」老闆點頭,「後來沒過兩天,就聽說趙質檢失蹤了,劉包工頭還來我這買過一次早飯,臉陰得嚇人。」
吃完飯直奔和平老街,施工隊的工人正扎堆在路邊歇著,見警察過來,都下意識地往後縮。
鄭凱掃了一圈,把昨天摸排時隱約透露出內情的年輕學徒陳陽喊到一旁。
「我們知道你看見了些東西,劉洪剛是不是威脅過你?放心,我們能保證你的安全,實話實說,才能還趙師傅公道。」
陳陽咬著嘴唇,眼神躲閃,雙手攥著衣角不停揉搓。
周立東看出他的顧慮,讓隊員把他帶到警車旁,避開其他工人。
「你要是怕被報復,我們可以安排你暫時離開,你想想,趙師傅因為堅持公道丟了命,你要是知情不報,心裡能踏實嗎?」
沉默了足足五分鐘,陳陽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。
「我看見了……那天清晨,趙質檢和劉老闆在井邊吵起來,趙老闆拿出帳本說要上報,劉老闆急了,就從車上抄了管鉗,往趙質檢頭上砸了過去。」
「趙質檢倒在地上沒動靜了,劉老闆把他拖進了管線井,還捆在了支架上,臨走前跟我說,敢往外說一個字,就把我也扔下去餵老鼠。」
「這半個月我天天做噩夢,我不敢說,我怕他真的殺了我……」
陳陽越說越激動,把劉洪剛藏屍、之後多次獨自下井查看、往井裡倒消毒水的事全說了出來。
鄭凱把他的話一一記錄在案,讓他簽字按了手印,隨後安排隊員把他送到安全地點安置。
另一邊,技術隊已經準備好二次下井勘查的裝備。
第一次勘查因為污水流動,現場破壞嚴重,這次隊員們帶著高壓水槍和精細毛刷,打算一點點清理管線支架和井壁的淤泥。
「井下淤泥厚,大家仔細點,重點找指紋和遺留的毛髮纖維。」周立東叮囑完,隊員們輪番下井作業。
井口狹小,只能容一人彎腰操作,每清理一塊區域,就用取證燈仔細照一遍,再用棉簽提取可疑痕跡。
足足折騰了三個小時,一名隊員終於在管線支架的縫隙里,找到了半枚被淤泥覆蓋的殘缺指紋。
「周隊!找到指紋了!嵌在支架鐵鏽里,沒被污水衝掉!」
隊員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掃去淤泥,噴上指紋顯色劑,半枚清晰的指紋紋路立刻顯現出來。
眾人趕緊把指紋提取下來,火速送回實驗室比對。
下午兩點,指紋比對結果出來,和劉洪剛的指紋分型完全一致,正是他的左手食指指紋。
林嵐拿著檢測報告趕到現場,臉上難掩喜色。
「指紋確認是劉洪剛的,而且支架上提取到的鐵絲,和施工隊庫房裡的規格一模一樣,繩結打法也是劉洪剛慣用的樣式。」
「另外,之前從井裡提取的消毒水樣本,和劉洪剛辦公室搜出來的消毒水成分完全吻合,所有間接證據都串起來了!」
鄭凱拿著陳陽的證言和指紋報告,底氣十足:「現在就差作案兇器管鉗了,只要找到管鉗,證據鏈就徹底閉環了!」
周立東當即下令,兵分兩路,一路去劉洪剛的老家搜查,一路去他在城郊的出租屋摸排。
眾人趕回隊裡簡單扒了幾口盒飯,就立刻出發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
鄭凱啃著麵包,跟周立東打趣:「這案子破了,高低得請隊裡吃頓好的,天天泡麵盒飯,嘴裡都淡出鳥了。」
「先找到兇器再說。」周立東笑著踹他一腳,「劉洪剛把管鉗看得重,肯定藏在隱蔽的地方,老家的雜物間、地窖,出租屋的天花板、地板縫,都仔細查。」
果不其然,傍晚時分,去老家搜查的隊員傳來消息,在劉洪剛老家後院的雜物間裡,一個上鎖的木箱裡,找到了那把帶血漬的管鉗。
管鉗的鉗口還殘留著暗褐色的陳舊血跡,鉗頭的凹陷痕跡,和趙建軍頭部的致命傷形狀完全對應。
隊員立刻把管鉗送回實驗室,連夜做血跡DNA檢測。
刑偵隊的辦公室里,燈火徹夜未熄,隊員們把所有證據分類整理:驗收副本帳本、七萬欠條、陳陽的目擊證言、早餐鋪老闆的佐證、管線井的殘缺指紋、消毒水成分報告,還有剛找到的管鉗。
林嵐熬著夜檢測管鉗上的血跡,凌晨一點,終於拿著最終報告走進辦公室。
此時周立東和鄭凱還在核對證據清單,桌上堆著一堆空咖啡罐。
「血跡確認是趙建軍的,管鉗鉗頭的撞擊痕跡,和死者顱骨損傷完全吻合,這把管鉗就是作案兇器!」
鄭凱猛地一拍桌子,疲憊的臉上滿是振奮。
「齊了!所有證據全齊了!明天提審劉洪剛,看他還怎麼狡辯!」
周立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看著桌上完整的證據鏈,長舒一口氣。
從污水倒灌的民生亂象,到藏屍井底的惡性命案,從模糊的目擊線索,到完整的鐵證閉環,這幾天的熬夜奔波總算有了結果。
「通知隊裡,明早八點準時提審劉洪剛,這次一定要讓他把所有罪行都交代清楚,給趙建軍家屬,給和平老街的住戶,一個徹底的交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