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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驗收副本

  清晨八點,刑偵隊的晨會準時開始。

  白板上貼著管線井案的現場照片,旁邊列著初步摸排的線索,周立東手裡捏著一份報告,往桌上一放。

  「DNA比對結果出來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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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死者趙建軍,45歲,市政管線改造項目專職質檢員,失蹤21天,家屬半個月前報的案,報稱其去和平老街對接驗收工作後失聯。」

  鄭凱扒拉著手裡的早餐油條,抬了抬頭。

  「巧了,正好是管這片區的質檢員,十有八九跟施工隊那點事掛鉤,劉洪剛的嫌疑更重了。」

  「廢話。」周立東掃他一眼,指尖點著白板,「今天分三組行動,一組跟市政工程處對接,調趙建軍的驗收記錄和施工隊全部資料;二組摸排施工隊三十一名工人,重點問趙建軍和劉洪剛的矛盾;三組,鄭凱你帶,去走訪趙建軍家屬,看看能不能找到遺留線索。」

  林嵐抱著一摞屍檢初步報告走進來,把資料分發給眾人。

  「死者頭部鈍器傷創口尺寸明確,初步判定作案工具是管鉗這類重型五金工具,手部抵抗傷明顯,指甲縫裡提取到的皮膚組織碎屑已送檢,大概率是兇手的。」

  「另外死者胃內容物有油條和豆腐腦殘留,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案發當天清晨,具體還要等解剖收尾。」

  晨會散場,眾人直奔食堂補早飯。

  後廚蒸了白粥和饅頭,鄭凱盛了滿滿一碗粥,挨著林嵐坐下。

  「這案子邪性,污水泡了二十多天,取證難度不小,你那邊解剖估計費勁。」

  林嵐咬了口饅頭,眉頭微皺。

  「何止費勁,屍身淤泥嵌進皮肉,還有鼠類啃噬痕跡,光是清理就耗了一整晚,致命傷的二次驗證還得等病理切片結果。」

  「對了,管線井淤泥里的消毒水成分濃度很高,兇手肯定刻意用來遮味了,你們排查時重點看誰頻繁接觸施工隊的消毒水。」

  上午十點,鄭凱帶著兩名隊員趕到趙建軍家。

  開門的是趙建軍的妻子蘇敏,眼睛紅腫,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,看見警察證件,身子晃了晃,差點站不穩。

  「警官……是不是我家老趙有消息了?」

  鄭凱扶著她在沙發坐下,語氣放緩。

  「嫂子你先冷靜,我們核實了身份,趙師傅確實出事了,今天來是想問問,他失蹤前有沒有跟你說過和平老街管線改造的事,或者提過劉洪剛這個人?」

  蘇敏聽到劉洪剛的名字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
  她起身走進臥室,抱出一個鐵盒子,打開來裡面全是驗收單據和筆記本。

  「老趙半個月前就不對勁,天天失眠,半夜坐沙發上翻這些單子,嘴裡總念叨劉洪剛坑人,說要出大事。」

  「他說劉洪剛用劣質管材換國標管,還虛報管線長度套工程款,他驗了三次都沒簽字,劉洪剛找過他好幾次,塞錢被他罵回去了。」

  蘇敏翻到鐵盒最底層,拿出一張摺疊的欠條和一本封皮寫著「備份」的帳本。

  「這是劉洪剛欠老趙的錢,四萬驗收費加三萬質量保證金,合計七萬,拖了快半年了。」

  「這本是驗收記錄副本,老趙說怕原件被人偷,特意抄了一份,裡面記著劉洪剛偷工減料的明細,還有劣質管材的進貨單據編號。」

  鄭凱翻開帳本,裡面字跡工整,每一頁都標註著驗收日期、管線地段和問題詳情,最後幾頁寫著「劉洪剛限期三日返工退款,否則上報工程處」,落款日期正是趙建軍失蹤前一天。

  「嫂子,這本帳和欠條對我們很重要,能不能先放我們這當證據?事後一定還給你。」

  「能!能!只要能還老趙公道,什麼都能給你們!」蘇敏哽咽著,「老趙總說干質檢要對得起良心,他一輩子沒徇過私,怎麼就落得這個下場……」

  「他失蹤前一晚跟我說,要去老街跟劉洪剛做最後對峙,還說要是他沒回來,就讓我把帳本交給市政,我等了一夜,他都沒回來……」

  鄭凱安撫了蘇敏許久,留下聯繫方式才帶著帳本和欠條離開。

  剛上車,隊員就接到市政工程處的電話,連忙跟鄭凱匯報。

  「凱哥,市政那邊查了,劉洪剛的施工隊確實有問題,劣質管材進貨記錄和虛報工程量的申請都被壓著,趙建軍三次駁回驗收的文件存檔都在,而且劉洪剛之前就因為偷工減料被通報過一次。」

  鄭凱立刻給周立東打電話,把情況同步清楚。

  「周隊,證據鏈能對上了,趙建軍抓著劉洪剛的把柄要上報,劉洪剛有充足的殺人動機,還有七萬欠款的糾紛,這案子基本能鎖定他了,就是缺直接物證。」

  周立東那邊剛摸排完施工隊,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。

  「這邊摸排也有收穫,施工隊工人要麼嘴嚴不敢說,要麼就說只知道劉洪剛和趙建軍吵過架,沒人敢說細節。」

  「我留了兩個人盯著施工隊,防止有人串供,你把帳本送回隊裡,讓內勤立刻對接市政,核實質檢明細和管材進貨渠道。」

  傍晚六點,刑偵隊辦公室燈火通明。

  內勤把核對好的資料放在周立東桌上,劣質管材的檢測報告、虛報工程量的核算單、劉洪剛的銀行流水明細,一一羅列清楚。

  「周隊,劉洪剛近半年有三十多萬不明進帳,都是私人帳戶轉的,對應帳本里的虛報款項,而且他案發當天的行車記錄儀,拍到他凌晨兩點從和平老街離開,車上還放著一把管鉗。」

  林嵐拿著病理切片報告走進來,把報告拍在資料堆上。

  「屍檢最終結果出來了,致命傷是管鉗重擊頭部致顱腦重度損傷,死亡時間精準鎖定在趙建軍失蹤當天清晨六點到七點之間,和胃內容物的消化進度完全匹配。」

  「另外,趙建軍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,DNA分型和劉洪剛的初步比對一致,只差最後一步覆核。」

  鄭凱泡了三杯速溶咖啡,遞了一杯給周立東,一杯給林嵐。

  他端著咖啡抿了一口,眉頭皺成一團。

  「可惜現在還是缺直接物證,管鉗沒找到,管線井裡也沒提取到完整指紋,劉洪剛要是硬扛,我們還沒法直接定案。」

  「下午審了他一次,全程喊冤,說自己那天凌晨是去檢查管線,管鉗是施工常用工具,死活不認帳。」

  周立東捏著咖啡杯,指尖敲擊著桌面。

  「明天重點查兩件事,一是找施工隊裡的知情人,肯定有人見過劉洪剛和趙建軍對峙;二是查劉洪剛的老家和出租屋,管鉗這麼大的兇器,他肯定藏不遠。」

  「林嵐,你那邊儘快出DNA覆核報告,這是關鍵鐵證。」

  林嵐點點頭,拿起桌上的報告。

  「覆核結果明早八點能出,我留個人在實驗室盯著,一出來立刻給你們送過去。」

  「對了,死者家屬那邊多派人安撫著,蘇敏情緒很不穩定,別出別的事。」

  鄭凱應著聲,把資料分類裝訂好。

  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辦公室里的燈光下,堆滿了案卷和檢測報告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,卻沒人敢鬆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