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內河貨運碼頭一派繁忙，「江順號」貨船穩穩靠岸，工人陸續登船準備卸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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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批貨物標註為優質雜糧，工人老鄭和搭檔扛起頂層貨箱時，指尖忽然觸到黏膩的暗褐色污漬。
污漬順著貨箱縫隙往下滴，落在甲板上凝成小漬，一股怪異的腥腐味混著貨物返潮的霉味，猛地竄進鼻腔。
「這箱子咋這麼黏？味兒也不對！」
搭檔放下貨箱，伸手擦掉箱底污漬，指尖搓過，觸感發滑還帶著細碎渣粒。
兩人撬開箱封，掀開裡面的防潮帆布，帆布內側竟沾著幾片黑綠色的腐肉，還有幾縷濕漉漉的深色毛髮，腥腐味瞬間翻湧，嗆得兩人連連後退。
「這不是雜糧殘渣！是人肉！」老鄭看清腐肉肌理，聲音瞬間變調。
他掏出手機就要報警，船長周建邦聞訊快步衝過來，一把按住他的手腕，臉色鐵青。
「瞎嚷嚷什麼！就是受潮變質的雜糧渣，再敢造謠，耽誤卸貨損失你賠得起？」
周建邦說著就要扯過那塊帆布往江里扔，老鄭反應極快，死死拽住帆布一角，搭檔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碼頭管理處電話。
「管理處嗎？江順號3號貨倉的貨里，摻了疑似人體組織，你們快過來！」
周建邦的臉瞬間白了，還想上前阻攔，卻被圍過來的工人堵住，只能站在一旁氣急敗壞地嘶吼，眼神里滿是慌亂。
碼頭質檢站工作人員十分鐘趕到，戴著手套捏起帆布上的腐肉和毛髮細看，又取樣裝進密封袋。
憑藉多年質檢經驗，他們當即判定絕非動物組織，一邊聯繫市場監管部門，一邊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「警察同志，江順號貨船3號貨倉發現人體組織，疑似命案，請速來勘查！」
上午八點十五分，周立東和鄭凱帶著隊員驅車抵達碼頭，林嵐的法醫團隊已在岸邊等候，全套勘查裝備一應俱全。
眾人登船後，黃色警戒線迅速將3號貨倉封鎖，無關人員全部撤離甲板。
周建邦被民警控制在一旁，依舊強作鎮定地喊冤。
「警官同志，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，我這倉里全是雜糧，怎麼可能有人體組織？」
「打開貨倉要是沒問題，你們得還我清白，耽誤的運費損失誰承擔？」
「是不是栽贓，查過便知。」周立東語氣冰冷，沖技術隊員抬了抬下巴，「逐層卸貨，勘查核心區域。」
工人在技術隊員指導下，小心翼翼地搬卸貨倉里的雜糧箱。
越往貨倉深處，腥腐味越濃烈，箱底的暗褐色污漬也越多，不少雜糧袋已被黏膩的屍液浸透，摸起來軟爛發臭。
周建邦的臉色越來越差，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，再也沒了剛才的氣焰。
貨箱搬至一半時，底層的木托盤露了出來，上面蓋著的防潮帆布鼓著一個人形輪廓，邊角不停往下滴著黃褐色腐液。
林嵐穿著密封防護裝備，快步上前，用無菌鑷子掀開帆布一角。
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蜷縮在雜糧堆里，全身皮肉與雜糧、帆布深度黏連，部分雜糧顆粒嵌進皮膚肌理，頭部有一處明顯的凹陷性創口，周邊腐肉發黑潰爛，腥腐味瞬間瀰漫整個貨倉。
「保護好現場，準備移屍勘驗。」林嵐蹲下身，指尖輕輕按壓屍體頭部創口，隨即起身向周立東匯報。
「死者高度腐敗，與雜糧、帆布、木托盤深度黏連，初步判斷藏屍時間不短於半個月。」
「頭部鈍器擊打傷明顯，應為致命傷，具體死因和死亡時間，需回實驗室詳細勘驗。」
「屍液浸透周邊雜糧，貨箱污漬均為屍液殘留，與帆布上的腐肉同源。」
與此同時，質檢站的加急檢測結果傳了過來，鄭凱看著警務通上的信息，立刻開口：「周隊，死者DNA比對確認了！」
「廖凡，44歲，內河貨運質量驗收員，失蹤17天，家屬報案稱他最後登江順號抽檢對帳，之後徹底失聯。」
「我們剛查了往來帳目，周建邦拖欠廖凡8萬驗收費加5萬違規罰款墊付金，合計13萬，半年沒給，還有船員反映，廖凡最近查出江順號貨物摻假，要上報航運管理處，兩人吵了好幾架。」
技術隊員同步調取了江順號的航行日誌和貨物台帳，發現重大疑點。
台帳標註3號貨倉是優質雜糧，實際勘驗全是摻了砂石的次品；航行日誌顯示，本該直達目的地的航線，中途臨時申請停靠過一處偏僻小碼頭，申請簽字人正是周建邦；更可疑的是，本次貨物的「抽檢合格單」上，廖凡的簽名筆跡潦草，與他以往的驗收簽字完全不同。
「周建邦，你拖欠廖凡13萬不還，被他查出摻假要舉報，是不是因此下了殺手？」周立東走到他面前，目光如炬。
「臨時改航線想去偏僻碼頭棄屍？偽造抽檢合格單，阻攔工人報警，你哪一樣不是心虛的證據？」
周建邦嘴唇哆嗦著，眼神躲閃，嘴裡反覆念叨「我不知道」「不是我乾的」，可聲音里的慌亂根本藏不住。
負責調取監控的隊員這時跑了過來，手裡拿著平板：「周隊，查到補給港監控了！」
「17天前深夜，廖凡登船抽檢後，監控盲區邊緣拍到周建邦拖拽一個裹著帆布的大件重物，從抽檢區走向3號貨倉，重物大小和廖凡身高體重吻合。」
「航行途中，貨船內部監控顯示，周建邦曾8次深夜獨自進入3號貨倉，每次停留都超40分鐘，期間不許任何船員靠近。」
林嵐這時又有新發現，她在屍體指甲縫裡，夾出一點白色帆布纖維和細小砂石顆粒。
「死者指甲縫有抵抗傷殘留，纖維與貨倉防潮帆布一致，砂石顆粒和雜糧里摻的砂石成分相同，證實案發時他和兇手有過激烈肢體對抗，兇手身上必然殘留他的組織碎屑。」
「立刻提取周建邦指甲縫、船員服樣本送檢，搜查船用工具櫃，重點找疑似作案的鈍器！」
技術隊員當即上前，對周建邦進行人身檢查，另一組人直奔船員休息室旁的工具櫃。
周建邦渾身癱軟，被民警架著，頭埋得極低，再也沒了爭辯的力氣。
工具櫃很快有了結果，最下層的一把船用鐵扳手被翻出，扳手表面雖擦過，縫隙里仍殘留著暗褐色血跡，端頭有明顯的撞擊凹陷。
技術隊員將扳手裝進證物袋，火速送往實驗室送檢。
貨倉地面的雜糧堆里，還提取到多枚新鮮指紋，經初步比對，與周建邦的指紋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