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科的最終比對報告，在中午十二點整傳到了周立東的手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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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屬殘片的斷裂面，和孫建軍領用的DF-07-112工具箱缺口完全吻合。
麵粉袋上的藍色布絲，成分與東風化工廠機修車間的工裝布料一致。
撬棍手柄上的兩枚指紋，分別匹配孫建軍和趙強的指紋庫數據。
周立東把手機揣進兜里，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。
鄭凱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手裡攥著一沓列印紙。
「孫建軍的行蹤查到了。」
「他被化工廠開除後，沒離開老城區。」
「一直躲在城西的舊棚戶區，租了間沒窗戶的小平房。」
「房東說他很少出門，每天只買兩包方便麵。」
周立東踩下油門，車子拐進狹窄的巷道。
棚戶區的房子擠在一起，牆皮剝落，屋頂堆著破爛的塑料布。
孫建軍租的那間房，在最裡面的拐角處。
門口晾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，衣角還沾著褐色的油漬。
周立東和鄭凱對視一眼，放慢了腳步。
兩個人一左一右，貼在牆根下。
鄭凱抬手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屋裡沒有動靜。
鄭凱又敲了敲，聲音比剛才重了些。
「誰啊？」
屋裡傳來一聲含糊的問話，帶著警惕。
「社區查燃氣的。」
鄭凱的聲音放得很穩。
門內安靜了幾秒，接著傳來挪動桌椅的聲響。
門鎖「咔噠」一聲，開了條縫。
孫建軍的臉露出來，眼睛裡滿是慌亂。
他看到周立東的警服，猛地往後縮。
門被他用力拽回去，門鎖再次發出聲響。
周立東抬腿踹在門上。
門板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孫建軍轉身就往屋裡跑，手伸向床底下。
鄭凱撲過去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兩個人扭打在地上，揚起一陣灰塵。
周立東快步上前，按住孫建軍的肩膀。
冰涼的手銬，銬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孫建軍掙扎著，嘴裡罵罵咧咧。
「你們憑什麼抓我！我沒犯法！」
周立東沒說話，目光掃過這間屋子。
牆角堆著幾個空方便麵袋子，地上扔著一把生鏽的螺絲刀。
床底下，露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。
周立東彎腰把包拖出來，拉開拉鏈。
裡面裝著一沓皺巴巴的欠條，最上面一張，是孫建軍寫給趙強的十萬塊借條。
還有一個金屬物件，缺了一角，正是DF-07-112工具箱的蓋子。
林嵐帶著技術員趕到的時候，孫建軍已經被押上了警車。
技術員蹲在地上，用取證刷掃過帆布包。
黑色的粉末落在證物紙上，顯露出幾個清晰的指紋。
林嵐拿起工具箱蓋子，對著陽光看。
缺口處的痕跡，和之前找到的金屬殘片嚴絲合縫。
「工具箱蓋子上，有趙強的血跡。」
林嵐的聲音傳來。
她手裡的檢測試劑，在蓋子內側顯出了暗紅色的印記。
周立東點了點頭，看向警車。
孫建軍坐在后座，頭埋在膝蓋上。
陽光透過車窗，照在他胳膊上的月牙形疤痕上。
鄭凱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新的筆錄。
「房東說，三個月前的一天晚上。」
「孫建軍慌慌張張地回來，身上沾著不少鹽粒。」
「他還燒了一件藍布工裝，嗆得整棟樓都是煙味。」
周立東接過筆錄，翻了翻。
最後一頁，是王老太的補充證詞。
她想起，那天醃菜的時候。
陽台的角落裡，放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。
趙強走了之後，那個包就不見了。
周立東合上筆錄，抬頭看向棚戶區的天空。
雲層散開，陽光落下來。
照在那些破舊的屋頂上，也照在那些被掩蓋的真相上。
技術員把最後一份證物裝進密封袋。
袋子上的標籤，寫著案件編號和送檢日期。
鄭凱發動了警車。
引擎聲響起，慢慢駛出了狹窄的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