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東和林嵐帶著警員趕到仁德堂的時候,鋪子裡的夥計正慌慌張張地收拾藥材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全 】
看到穿警服的人進來,夥計手裡的秤砣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周立東的目光掃過貨架上的藥材,黃芪、當歸、黨參分門別類地擺著,看起來規整得很。
他走到櫃檯後面,拉開一個上鎖的抽屜。
抽屜里放著一本泛黃的進貨帳本,還有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包。
林嵐上前,用鑷子夾起那個小包。
打開紙包,裡面是和案發現場一模一樣的綠色粉末。
曼陀羅花粉。
周立東翻開進貨帳本,上面的字跡和張成的筆記截然不同,歪歪扭扭的,像是刻意掩飾過。
帳本最後一頁,寫著一行潦草的字:三月初五,購綠粉半兩,錢已付。
後面跟著一個手機號,沒有署名。
「這個號碼,查一下。」周立東把帳本遞給身邊的警員。
夥計縮在角落裡,臉色慘白,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。
「警官,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這包粉是老闆自己收的,從來不讓我們碰。」
「他說這是用來做偏方的,不能外傳。」
林嵐走到貨架最底層,蹲下身。
那裡擺著幾個落滿灰塵的罐子,罐子上沒有標籤。
她打開其中一個罐子,裡面裝著用硫磺熏過的黨參,顏色發白,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酸味。
「這些硫磺熏過的黨參,都是賣給誰的?」林嵐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夥計的身體抖了抖,不敢說話。
周立東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「說出來,算你立功。」
「賣給……賣給那些不懂行的顧客。」夥計的聲音細若蚊蚋。
「老闆說,熏過的黨參顏色好看,不容易壞,能多賺點錢。」
「王老根就是因為撞見老闆熏黨參,才被……」
夥計的話沒說完,就被周立東打斷了。
「張成從什麼時候開始賣這種熏制的藥材?」
「一年多了。」夥計低著頭。
「一開始只是偶爾,後來生意不好,就越來越頻繁了。」
警員的電話響了,他接起電話,聽了幾句,臉色變了變。
「周隊,查到了。」
「這個手機號的主人叫麻子,是個黑市藥販,專門倒賣稀有藥材和有毒的植物粉末。」
「這人常年在城郊的廢舊藥材市場活動,口碑極差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把帳本和牛皮紙包塞進證物袋。
「備車,去城郊廢舊藥材市場。」
廢舊藥材市場藏在城郊的一片荒地里,到處都是廢棄的藥罐和乾枯的藥渣。
剛走進市場,一股混合著霉味和藥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。
幾個穿著破爛的販子蹲在地上,面前擺著亂七八糟的藥材,看到周立東一行人,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。
周立東拿出麻子的照片,問身邊的一個販子。
「認識這個人嗎?」
販子看了一眼照片,點了點頭,朝著市場最裡面指了指。
「麻子在最裡面的那個棚子,他手裡的東西雜,啥都有。」
周立東帶著警員朝著最裡面的棚子走去。
棚子的門虛掩著,裡面傳來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周立東推開門,看到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前算帳。
看到衝進來的警察,麻子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猛地起身,想要從後門跑掉。
鄭凱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反剪在身後。
「跑什麼?」鄭凱的聲音帶著戲謔。
「我們就是問你點事。」
麻子被按在椅子上,嘴裡還在嚷嚷。
「我沒犯法!我就是賣點藥材,你們憑什麼抓我!」
周立東把那包曼陀羅花粉放在桌子上。
「認識這個嗎?」
麻子的目光落在紙包上,眼神閃爍不定。
「不認識!這不是我的東西!」
「三月初五,張成從你這裡買了半兩曼陀羅花粉。」周立東盯著他的眼睛。
「帳本上的手機號,就是你的。」
「你還想說不認識?」
麻子的肩膀垮了下來,嘴裡的嚷嚷聲小了下去。
「是又怎麼樣?」
「曼陀羅花粉又不是違禁品,我賣點花粉末,犯什麼法了?」
「張成買花粉,是用來殺人的。」林嵐的聲音響起。
「他把花粉摻進藥渣里,害死了一個老人。」
「你作為花粉的賣家,脫不了干係。」
麻子的臉色唰地白了,他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。
「殺人?」
「他買花粉的時候,說是用來做驅蟲藥的!」
「我根本不知道他要用來殺人!」
周立東冷笑一聲,拿出張成的照片。
「你和張成交往了多久?」
「兩年多了。」麻子低著頭。
「他經常在我這裡買一些偏門的藥材,有時候是曼陀羅,有時候是附子。」
「他說都是用來做偏方的,我就沒多問。」
「三月初五那天,他來買曼陀羅花粉,還特意問我,怎麼用效果最好。」
「我告訴他,和中藥渣混合發酵,能產生一種厲害的驅蟲成分。」
「我真的不知道,他是要用來害人的。」
周立東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,知道他沒說謊。
麻子就是個唯利是圖的黑市販子,只要有錢賺,根本不會管買家拿藥材去幹什麼。
「把他帶回去,錄口供。」周立東對著身邊的警員說。
麻子被帶走的時候,嘴裡還在不停地喊冤。
周立東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沉了沉。
這種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,終究會付出代價。
回到警局的時候,技術科的報告已經出來了。
仁德堂抽屜里的曼陀羅花粉,和案發現場的粉末成分完全一致。
麻子的口供,張成的認罪書,王老根的記帳本,還有那本進貨帳本。
證據鏈完整,沒有任何疏漏。
周立東把所有的證據整理好,裝進檔案袋裡。
他拿著檔案袋,走到檢察院的辦事窗口。
把檔案袋遞進去的時候,窗口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。
「證據很充分,我們會儘快提起公訴。」
周立東「嗯」了一聲,轉身走出了檢察院。
外面的陽光很暖,照在身上,讓人覺得舒服。
他掏出手機,給林嵐打了個電話。
「證據移交了。」
林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帶著一絲疲憊。
「辛苦了。」
「去王老根的住處看看吧。」周立東說。
「他無兒無女,屋裡的東西,總得有人收拾。」
王老根的住處就在紅楓小區的三棟一樓。
屋子很小,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客廳的桌子上,擺著幾個曬乾的藥渣包,旁邊還有一個沒用完的花肥袋子。
陽台上種著幾盆花,開得正艷。
周立東走到桌子前,看到一本攤開的書。
是《本草綱目》。
書的某一頁被折了起來,上面寫著曼陀羅的藥性。
旁邊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批註:此花有毒,不可亂用。
周立東的心裡,突然湧上一股酸澀。
王老根一輩子和藥渣打交道,他比誰都清楚曼陀羅的毒性。
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會栽在摻了曼陀羅花粉的藥渣里。
林嵐走到他身邊,看著那本《本草綱目》,沉默不語。
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書頁上。
周立東輕輕合上《本草綱目》。
轉身走出屋子,帶上了門。
樓道里靜悄悄的,只有陽光在地上投下的光斑,安靜而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