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成被帶回警局的時候,身上還沾著淡淡的中藥味。
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褂子,袖口挽著,手指白淨修長,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動手殺人的人。
審訊室的燈光亮得晃眼,張成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「警察同志,你們抓我幹什麼?」
他的聲音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不解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,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任你選 】
「我就是個開中藥鋪的,老老實實做生意,沒犯法。」
周立東坐在他對面,把證物袋推到桌子中間。
證物袋裡裝著那個被蠟封死的哮喘噴霧。
「認識這個嗎?」
張成的目光掃過噴霧,眼神閃了一下。
「認識,王老根的噴霧,他哮喘犯了就來我鋪子裡拿藥,有時候忘帶了,就放我那寄存幾天。」
「噴嘴上的蠟,是你封的?」周立東的聲音沉了幾分。
張成搖頭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「蠟?我不知道啊。」
「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沾到的吧,老人家眼神不好,做事毛手毛腳的。」
「那噴霧裡的生理鹽水,也是他自己換的?」林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她手裡拿著一份檢測報告,指尖在報告上輕點。
張成的臉色變了變,嘴唇抿了抿。
「這我就不清楚了,我就是個賣藥的,哪知道他噴霧裡裝的是什麼。」
「王老根死在儲藏室里,儲藏室的通風口被濕藥渣堵死了。」周立東盯著張成的眼睛。
「那些藥渣,是你送過去的?」
「是我送的。」張成點頭,語氣很坦然。
「他是我鋪子裡的老主顧,常年收我的藥渣做花肥,我看他年紀大了,就好心送過去。」
「至於通風口,我怎麼知道被堵了,又不是我堵的。」
周立東冷笑一聲,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藥渣堆邊緣的綠色粉末。
「曼陀羅花粉,你認識嗎?」
張成的眼神瞬間慌亂起來,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椅子的扶手。
「曼陀羅?那是有毒的東西,我怎麼會認識。」
「我鋪子裡賣的都是正經藥材,絕對沒有這種東西。」
「你鋪子裡的止咳膏,昨天剛熬的,裡面漂著的曼陀羅花瓣,也是正經藥材?」林嵐把另一份報告扔過去。
張成的臉唰地白了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又咽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,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鄭凱拿著一個皺巴巴的本子走了進來。
他把本子放在周立東面前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「找到了,王老根的記帳本。」
周立東翻開本子,泛黃的紙頁上,字跡歪歪扭扭,卻寫得很清楚。
「3月12日,張成送藥渣,帶綠粉,嗆人,給了我五十塊。」
「3月15日,去拿噴霧,張成說幫我檢查,拿回來後噴不出。」
「3月18日,張成又送藥渣,帶死老鼠,說發酵快,能賣好價錢。」
「3月20日,哮喘犯了,噴霧沒效果,去儲藏室躲躲,張成……」
後面的字跡被淚水暈染了,模糊不清。
周立東把本子推到張成面前。
「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
張成的目光落在本子上,身體開始發抖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。
「是他逼我的!」
突然,張成猛地抬起頭,聲音尖銳得像是要破音。
「他看見我用硫磺熏黨參了!他要去報警!他要毀了我的鋪子!」
「我給他錢,他不要,他說要讓我身敗名裂!」
周立東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所以你就往藥渣里摻曼陀羅花粉,封死他的噴霧噴嘴,堵死通風口,還放了十幾隻死老鼠加速發酵?」
張成的肩膀垮了下來,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。
「我沒辦法,我鋪子裡的生意剛有起色,我不能毀了它。」
「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,沒想殺他的。」
「沒想殺他?」林嵐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。
「曼陀羅花粉混合藥渣發酵產生的生物鹼,會直接抑制呼吸中樞,對哮喘病人來說,就是致命毒藥。」
「你堵死通風口,就是為了讓有毒氣體散不出去,你放死老鼠,就是為了加速腐敗,掩蓋你的罪行。」
「這些,都是你精心策劃的,不是嗎?」
張成捂著臉,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
就在這時,技術科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周立東接起電話,聽了幾句,眼神越來越沉。
他掛了電話,看著張成,一字一句地說。
「我們在王老根屍體黏連的藥渣里,找到了你的頭髮。」
「頭髮上沾著藥渣的汁水,還有王老根腐爛的皮肉組織。」
「你埋死老鼠的時候,頭髮掉進去了,你自己都不知道吧。」
張成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看著周立東手裡的手機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過了幾秒,他突然捂著肚子,彎下腰,劇烈地乾嘔起來。
審訊室里迴蕩著他的嘔吐聲,難聞的氣味瀰漫開來。
周立東站起身,對著身邊的民警揮了揮手。
「把他帶下去。」
民警上前,架起癱軟的張成,朝著審訊室外面走。
張成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泥,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念叨著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……」
周立東看著他的背影,眉頭緊緊皺著。
林嵐走到他身邊,手裡拿著那份頭髮的檢測報告。
「證據確鑿,他跑不掉了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心裡卻沒有一絲輕鬆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天空。
陽光很刺眼,卻照不進那些藏在人心底的陰暗角落。
鄭凱拿著記帳本,嘆了口氣。
「王老根就是太倔了,要是他拿了那五十塊錢,說不定就不會……」
周立東打斷了他的話。
「有些底線,不能碰。」
「張成要是老老實實做生意,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。」
「這一切,都是他咎由自取。」
林嵐看著手裡的報告,補充了一句。
「曼陀羅花粉的來源,我們還得查。」
「這種東西,不是隨便就能買到的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轉身朝著外面走去。
「去仁德堂,仔細搜查,我要找到曼陀羅花粉的進貨渠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