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東的車在巷子裡疾馳,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。
林嵐坐在副駕駛座上,手裡緊緊攥著裝有藍色粉末的證物袋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,昏黃的光線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鄭凱的電話再次打進來,聲音裡帶著一絲焦灼。
「周隊,我們已經把倉庫圍得水泄不通了,但是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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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倉庫的大門是從裡面鎖死的,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,看起來像是早有準備。」
周立東咬了咬牙,「別輕舉妄動,等我們到了再說。」
掛了電話,周立東猛踩油門,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巷子,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廢棄倉庫坐落在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,周圍是半人高的野草,風一吹過,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遠遠望去,倉庫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,像一頭蟄伏的野獸。
周立東和林嵐趕到的時候,十幾輛警車已經停在倉庫門口,警燈閃爍,紅藍兩色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。
帶隊的民警看到周立東,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周隊,裡面的人好像知道我們來了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倉庫的大門。
大門是厚重的鐵皮門,上面鏽跡斑斑,門把手上掛著一把大鎖,鎖芯上還沾著新鮮的劃痕。
「喊話了嗎?」周立東問道。
「喊了,喊了好幾遍,裡面沒人回應。」民警搖了搖頭。
周立東走到大門前,抬手敲了敲鐵皮門。
沉悶的聲響在倉庫里迴蕩,像是敲在空蕩的鼓面上。
過了幾秒,倉庫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,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帶著一絲慌亂。
「你們別進來!」
「再過來我就把東西燒了!」
周立東的眼神一凜,他聽出來了,那是李偉的聲音。
「李偉,你跑不掉的。」周立東的聲音隔著鐵皮門傳進去,沉穩有力。
「我們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,你挪用公款,走私配方,還買通催眠師殺人,這些罪名加起來,足夠你坐一輩子牢了。」
倉庫里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老鬼的聲音,沙啞又陰冷。
「周隊長,大家都是明白人,放我們一條生路,我們保證再也不回來。」
「這裡有一百萬現金,就當是給兄弟們的辛苦費。」
周立東冷笑一聲,「一百萬?你覺得一條人命,只值一百萬嗎?」
「陳景明的家人現在還在哭,你和李偉躲在這裡,拿著用他命換來的錢,睡得著覺嗎?」
倉庫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。
周立東對著身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。
民警立刻會意,朝著倉庫的側面走去,那裡有一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。
周立東繼續對著倉庫喊話,吸引裡面的注意力。
「李偉,你想想你的家人,你以為你跑了,他們就能安生嗎?」
「老鬼,你幹了這麼多缺德事,以為跑出去就能逍遙法外嗎?」
「我們已經查到了你所有的底細,你在國外的帳戶,你藏匿的資產,全都跑不了。」
倉庫里傳來一陣爭吵聲,李偉的聲音帶著哭腔,老鬼的聲音則充滿了不耐煩。
就在這時,倉庫側面傳來一聲悶響。
是民警撬開了窗戶的木板。
周立東眼神一沉,對著對講機低吼一聲,「行動!」
話音剛落,幾名特警就沖了上去,用液壓鉗剪斷了大門的鎖。
「砰」的一聲,厚重的鐵皮門被撞開。
周立東和林嵐緊隨其後,衝進了倉庫。
倉庫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汽油味,嗆得人喉嚨發癢。
光線昏暗,只有幾盞破舊的燈泡掛在天花板上,發出滋滋的聲響,光線微弱得幾乎看不清路。
倉庫的中央,堆放著幾個巨大的木箱,李偉縮在木箱後面,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,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個汽油桶。
老鬼站在他身邊,手裡拿著一把匕首,眼神陰鷙地盯著衝進來的警察。
「別過來!」李偉的聲音抖得厲害,打火機的火苗在他手裡搖晃,隨時都可能掉下來。
「再過來我就點火了!」
老鬼也往前跨了一步,匕首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寒光。
「周隊長,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。」
周立東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李偉手裡的汽油桶上。
「放下武器,你們還有機會。」
「機會?」老鬼冷笑一聲,「我們的機會,早就被你們毀了。」
說著,老鬼突然舉起匕首,朝著身邊的李偉刺過去。
李偉嚇了一跳,手裡的打火機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火苗落在地上,瞬間點燃了灑在地面的汽油。
一道火線迅速蔓延開來,朝著周圍的木箱燒去。
「不好!」周立東低喝一聲,立刻沖了上去。
他一把推開李偉,然後撲向老鬼,兩人扭打在一起。
匕首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林嵐反應迅速,立刻撿起地上的滅火器,對著火線噴了過去。
白色的乾粉瞬間覆蓋了火線,火苗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,然後熄滅了。
倉庫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乾粉味。
周立東死死地壓著老鬼,膝蓋頂在他的背上,讓他動彈不得。
幾名特警立刻衝上來,給老鬼戴上了手銬。
李偉癱坐在地上,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「我不是故意的」。
周立東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目光掃過倉庫的角落。
角落裡放著一個黑色的背包,拉鏈半開著,露出裡面的現金和幾沓文件。
林嵐走過去,打開背包,拿出裡面的文件。
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寫著項目數據,還有李偉和國外公司的合作協議。
「周隊,找到了,這就是走私配方的證據。」林嵐的聲音響起。
周立東點了點頭,走到李偉身邊,蹲下身。
「李偉,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」
李偉抬起頭,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下來。
「是老鬼逼我的,他說只要殺了陳景明,就能拿到配方,就能還清賭債。」
「我沒辦法,我欠了太多錢,他們說不照做就殺了我全家。」
周立東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,心裡沒有一絲憐憫。
「你欠的賭債,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。」
「陳景明的死,是你和老鬼一手策劃的,你以為一句被逼的,就能抵消所有的罪嗎?」
李偉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民警上前,給李偉戴上了手銬,把他和老鬼一起押了出去。
倉庫外的警笛聲依舊響亮,紅藍兩色的警燈映照著夜空。
周立東站在倉庫門口,看著兩人被押上警車,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林嵐走到他身邊,手裡拿著那份合作協議。
「證據確鑿,他們跑不掉了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目光看向遠處的夜空。
夜色深沉,幾顆星星在雲層里若隱若現。
風從荒草地里吹過來,帶著一絲涼意。
這場精心策劃的催眠謀殺案,終於落下了帷幕。
鄭凱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。
「周隊,技術科那邊傳來消息,老鬼的催眠記錄里,還有三個名字,看起來像是他之前的客戶。」
周立東接過報告,目光落在那三個名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