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3章 藍色粉末與滴水聲

  垃圾桶里的藍色小瓶子被找出來的時候,瓶身還沾著一點潮濕的污漬,瓶口的密封塞鬆了半圈,裡面殘留的淡藍色粉末晃了晃,在證物袋裡留下一道淺痕。

  技術科的同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瓶子,放在檢測台上,燈光照在瓶身的玻璃上,反射出細碎的光點。

  周立東站在旁邊,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成分分析報告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  報告顯示,瓶子裡的粉末和陳景明外套袖口、皮肉碎片裡的殘留物完全一致,都是那種罕見的水溶性鎮靜催眠劑,這種藥物進入人體後,會讓人在短時間內陷入高度易受暗示的狀態,且代謝速度極快,若非及時提取殘留物,根本查不到任何痕跡。

  更關鍵的是,瓶身的玻璃表面,提取到了兩枚清晰的指紋,一枚屬於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,另一枚的比對結果,讓整個案子的方向瞬間清晰起來。

  「指紋是李偉的。」技術科的同事把報告列印出來,遞給周立東,「就是陳景明那個項目副總監,兩人在公司是出了名的競爭對手。」

  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讚

  周立東接過報告,目光落在李偉的名字上,手指用力攥緊了紙頁,紙角被捏得發皺。

  鄭凱的電話剛好打進來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促,「周隊,查到了,陳景明是公司新型抗癌藥項目的核心研究員,手裡攥著完整的配方數據,半個月前,他提交了一份內部舉報材料,直指李偉挪用項目資金,還私下把半成品配方賣給了國外的生物公司,舉報材料被壓在了董事會,沒來得及公開。」

  「李偉那邊呢?」周立東的聲音沉得厲害。

  「李偉最近半年資金流動異常,有三筆大額轉帳,收款方都是同一個匿名帳戶,我們正在查帳戶的源頭,另外,陳景明的妻子說,李偉最近總找陳景明吃飯,每次陳景明回來都魂不守舍的,說李偉話里話外都在試探配方的事。」鄭凱頓了頓,又補充道,「還有,陳景明妻子提到一個細節,陳景明近半個月總說耳邊有滴水聲,夜裡會突然驚醒,坐在床上念叨『不能去軌道,不能衝過去』,她問他怎麼了,陳景明卻什麼都不肯說,只說是壓力太大。」

  滴水聲。

  周立東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陳景明手機里的那段通話錄音,單調的滴水聲和固定頻率的蜂鳴,像一根細針,狠狠刺進耳膜。

  「立刻去查陳景明家附近的咖啡館,」周立東對著電話沉聲下令,「他妻子說沒說陳景明最近有沒有固定去的咖啡館?」

  「說了,叫『暮色』,就在他家樓下,他每天傍晚都去坐一個小時,點一杯美式咖啡。」鄭凱的聲音很快傳來。

  「查咖啡館的兼職店員,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入職的,重點找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,還有,調取咖啡館的監控,我要近一個月的所有錄像。」周立東掛了電話,轉身看向林嵐,林嵐正盯著檢測報告上的藥物成分,眉頭緊緊皺著。

  「這種藥的特性很刁鑽。」林嵐抬起頭,看向周立東,「劑量控制得極其精準,少了達不到暗示效果,多了會讓人直接昏迷,兇手顯然對這種藥了如指掌,不是隨便能買到的,背後肯定有專業人士幫忙。」

  「催眠師。」周立東吐出這三個字,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,「陳景明手機里的那段錄音,是催眠師常用的音頻暗示觸發信號,先通過藥物削弱意識,再用特定音頻植入指令,最後在高鐵進站的瞬間,激活指令,讓陳景明自己衝下軌道。」

  「完美的自殺假象。」林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,「屍體被撞得粉碎,就算我們懷疑,也很難找到證據,要不是那點殘留的粉末,還有監控里的連帽衫男人,這個案子恐怕真的會被定性為自殺。」

  周立東點了點頭,轉身朝著外面走去,「去『暮色』咖啡館,我要親自去看看。」

  暮色咖啡館藏在老城區的巷子裡,門面不大,門口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,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。

  周立東和林嵐走進去的時候,店裡沒什麼客人,只有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店員在擦杯子,看到他們進來,抬頭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拘謹。

  「警察。」周立東亮出證件,目光掃過店裡的環境,靠窗的位置放著幾張木質桌椅,其中一張桌子的角落,放著一個藍色的杯子,和陳景明照片裡常拿的杯子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我們想了解一下,最近一個月,有沒有一個穿灰色連帽衫的兼職店員在這裡工作?」周立東的目光落在店員身上。

  店員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,「有,叫阿輝,半個月前剛來的,每天傍晚來上班,不過三天前就辭職了,說是家裡有事。」

  「他平時上班的時候,有沒有什麼異常?」林嵐追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異常……」店員皺著眉想了想,「好像沒什麼,就是他總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,盯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客人看,那個客人每天都來,點一杯美式,坐一個小時就走。」

  店員指了指那張放著藍色杯子的桌子,「就是那個位置,阿輝每次都坐在斜後方,兩人沒說過話,但阿輝總盯著他,有時候還會『不小心』碰掉那個客人的杯子,然後幫忙撿起來,道歉之後就走了。」

  周立東的目光落在那張桌子上,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
  投藥的方式,就是在碰掉杯子的瞬間,把粉末撒進去。

  「監控呢?」周立東看向店員。

  「在吧檯後面,我去給你們調。」店員連忙轉身,走到吧檯後面,打開了監控主機。

  監控錄像里,畫面清晰地記錄著近一個月的場景。

  每天傍晚六點,陳景明都會準時走進咖啡館,坐在靠窗的位置,點一杯美式咖啡,然後拿出手機看文件。

  十分鐘後,穿灰色連帽衫的阿輝會走進來,打卡上班,然後坐在陳景明的斜後方,眼睛一直盯著陳景明的杯子。

  每隔三天,阿輝就會起身,假裝去收拾鄰桌的杯子,然後「不小心」撞在陳景明的椅子上,陳景明的杯子會掉在地上,咖啡灑出來,阿輝會連忙道歉,撿起杯子,拿去吧檯清洗,再重新倒一杯咖啡送過來。

  周立東盯著監控畫面,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,「放大,看他撿杯子的動作。」

  畫面被放大,阿輝的手指在撿起杯子的瞬間,指尖閃過一絲淡藍色的光芒,速度很快,若非慢放,根本看不出來。

  「就是這樣。」林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,「他在撿杯子的時候,把粉末撒進了杯底,然後重新倒咖啡,陳景明根本不會發現。」

  連續半個月,每隔三天一次的投藥,劑量剛好能讓陳景明的意識逐漸被削弱,卻不會引起任何懷疑。

  「阿輝的住址,你知道嗎?」周立東看向店員。

  「不知道,他入職的時候只填了姓名和電話,電話現在打不通了。」店員搖了搖頭。

  周立東皺了皺眉,轉身走出了咖啡館,鄭凱的電話再次打進來,語氣裡帶著興奮。

  「周隊,查到了!那個匿名帳戶的源頭,是一個叫老鬼的人,這個人是圈內有名的地下催眠師,擅長藥物輔助催眠,而且,李偉和老鬼的聊天記錄被我們恢復了,裡面明確提到,要讓陳景明『自行墜軌,偽裝成自殺』,報酬是五十萬。」

  「老鬼的位置呢?」周立東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  「在城郊的一棟廢棄倉庫里,我們的人已經圍上去了。」鄭凱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,「李偉也在那裡,他們好像要跑路。」

  周立東掛了電話,立刻朝著外面跑去,林嵐緊跟在他身後,兩人的腳步在巷子裡踩出急促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