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聽到聲音,猛地抬起頭,露出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,正是蔡衛國。
他來不及多想,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轉身就往火車站的廣場上跑,帆布包從肩上滑落,掉在地上,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,幾瓶乙醚,還有一些沒來得及賣掉的電梯配件,滾了一地。
「站住!」周立東緊追不捨,林嵐和其他民警也立刻圍了上去,堵住了他的逃跑路線。
蔡衛國慌不擇路,竟然朝著馬路的方向沖了過去,一輛貨車正好開過來,刺耳的剎車聲響起,蔡衛國嚇得臉色慘白,猛地停住了腳步,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,周立東已經衝到了他的身後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,用力一擰。
「啊!」蔡衛國發出一聲痛呼,身體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,林嵐立刻上前,掏出手銬,「咔嚓」一聲,銬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周圍的乘客紛紛圍了上來,對著蔡衛國指指點點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蔡衛國垂著頭,肩膀不停地顫抖,黑色的墨鏡掉在了地上,露出了右眼上那道猙獰的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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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立東撿起地上的墨鏡,冷冷地看著他,「蔡衛國,你跑不掉的。」
蔡衛國緩緩抬起頭,臉上的口罩已經被扯掉了,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,嘴巴動了動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陽光照在他的臉上,那道疤痕顯得格外刺眼。
民警上前,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,準備帶回警局審訊。
周立東看著蔡衛國被押走的背影,心裡的那塊石頭,終於落了地。
林嵐走到他身邊,手裡拿著那個帆布包,「人抓到了,證據確鑿,他這次是插翅難飛了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目光看向火車站的方向,南來北往的列車依舊在穿梭,陽光灑滿了整個廣場,溫暖而明亮。
但他知道,有些陰影,不是陽光就能驅散的,就像安和小區的那部電梯,就算以後換成了新的,那些居民心裡的恐懼,也需要很久很久,才能慢慢消散。
他掏出手機,給局裡打了個電話,「通知李娟的房東,案子破了,兇手抓到了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回應聲,周立東掛了電話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風從廣場上吹過,帶著一絲淡淡的花香,林嵐看著他,輕聲說道:「接下來,就是審訊了。」
周立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他看著蔡衛國被押走的方向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我要知道,他為什麼要這麼做,還有,帳本上的那些記錄,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受害者。」
警車一路鳴笛,朝著市局的方向疾馳而去,蔡衛國被夾在兩個民警中間,頭垂得低低的,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前,手腕處已經勒出了一圈紅痕。
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,沒有人說話,只有蔡衛國粗重的呼吸聲,還有警車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周立東坐在副駕駛座上,回頭看了一眼蔡衛國,男人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,那件藍色的維修工裝沾滿了灰塵,衣角處還沾著一點黃褐色的污漬,看起來格外刺眼。
林嵐坐在周立東身邊,手裡拿著那個從蔡衛國包里搜出來的帳本,指尖划過最後一頁那句「4月15日,李娟,拍照,處理」,眉頭緊緊地皺著。
「他包里的乙醚是滿的,看來是準備跑路之後,再找機會作案。」林嵐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寒意,「那些欠條上的金額加起來有十幾萬,他欠的賭債,恐怕不是偷賣電梯配件就能還清的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,他當然明白林嵐的意思,如果不是李娟發現了他的秘密,恐怕還會有下一個受害者,蔡衛國的心裡,早就被貪婪和賭癮啃噬得千瘡百孔。
警車很快就開進了市局的大院,門口的值班民警看到他們回來,立刻迎了上來,幫忙把蔡衛國押進了審訊室。
周立東和林嵐沒有立刻進去,而是站在走廊里,等著技術科把最後的化驗報告送過來。
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地上,形成一道長長的光斑,幾隻飛蟲在光斑里飛來飛去,周立東靠在牆上,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。
從早上接到報警電話,到現在抓到蔡衛國,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個小時,他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,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。
林嵐遞過來一瓶礦泉水,周立東接過來,擰開瓶蓋,一口氣喝了大半瓶,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,稍微緩解了一點疲憊。
「技術科的報告應該快到了,手機里的照片恢復得差不多了,都是蔡衛國偷賣電梯配件的證據。」
林嵐看著手裡的勘查箱,裡面裝著從蔡衛國住處搜出來的所有物證,「那些電梯配件,我們已經聯繫了廠家,確認是安和小區電梯的原裝配件,他這幾年偷賣的配件,足夠讓那部電梯變成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。」
周立東的臉色沉了沉,他想起了安和小區的居民,那些每天擠在電梯裡的老人和孩子,他們每天乘坐的,竟然是一個被人掏空了配件的危險電梯,光是想想,就讓人後背發涼。
就在這時,技術科的小王拿著一份報告跑了過來,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。
「周隊,林姐,化驗報告出來了。」小王把報告遞給周立東,「帳本上的指紋是蔡衛國的,欠條上也有他的簽名,另外,我們在李娟的手機里,發現了一段錄音,是她和蔡衛國的對話。」
周立東的眼睛亮了一下,立刻接過報告翻了起來,錄音的文字版就在報告的最後一頁,上面清楚地記錄著李娟和蔡衛國的爭執,李娟要求蔡衛國把偷賣的配件還回去,否則就把照片交給物業和警方,而蔡衛國則威脅李娟,讓她少管閒事。
錄音的最後,是李娟的一聲驚呼,還有蔡衛國的怒罵聲,然後就是一陣嘈雜的聲響,接著錄音就斷了。
「這段錄音,就是最直接的證據。」周立東把報告遞給林嵐,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,「走,進去審他。」
審訊室里,蔡衛國坐在椅子上,雙手被銬在桌子底下,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,照在他的臉上,讓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。
周立東和林嵐走了進去,坐在蔡衛國對面的椅子上,審訊室的門被關上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輕響,蔡衛國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周立東把帳本和錄音報告放在桌子上,推到蔡衛國面前,聲音沉得像冰。
「蔡衛國,我們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,你偷賣電梯配件,欠下巨額賭債,被李娟發現後,用乙醚迷暈她,然後把她塞進電梯夾層,導致她窒息死亡,這些事,是不是你做的?」
蔡衛國的頭垂得更低了,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喉嚨里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音,卻始終沒有抬頭。
林嵐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,她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陡然拔高:「蔡衛國,你看著我!李娟不過是想讓你迷途知返,你竟然對她下這樣的毒手,你良心何在!」
蔡衛國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他緩緩地抬起頭,眼睛裡布滿了血絲,那道疤痕在燈光的照射下,顯得格外猙獰,他張了張嘴,終於擠出了幾個字,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「不是故意的?」周立東冷笑一聲,拿起那份錄音報告,「你威脅李娟的時候,怎麼不說不是故意的?你把她塞進電梯夾層的時候,怎麼不說不是故意的?你看著她在裡面掙扎,聽著她的呼吸聲一點點變弱,你怎麼不說不是故意的?」
蔡衛國的嘴唇哆嗦著,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下來,他的身體癱軟在椅子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審訊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,只有蔡衛國壓抑的哭聲,還有頭頂白熾燈發出的輕微嗡鳴,周立東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,心裡沒有一絲憐憫,只有一片冰冷的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