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東皺了皺眉，走進屋裡。
屋裡的光線很暗，堆滿了各種雜物，破舊的沙發上扔著幾件髒衣服，桌子上放著幾個空酒瓶，還有一些散落的電梯配件，銅質的門鎖、鋼絲繩，還有幾個生鏽的螺絲。
周立東的目光掃過桌子上的東西，他的視線落在了牆角的一個工具箱上。
工具箱是藍色的，上面印著「電梯維修專用」的字樣。
他走上前，打開工具箱，裡面放著一把扳手，一個螺絲刀，還有一瓶透明的液體，液體裝在棕色的瓶子裡，標籤上寫著「乙醚」，旁邊還放著一卷新的鐵絲，和綁在李娟身上的鐵絲一模一樣。
周立東拿起乙醚瓶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一股刺鼻的氣味直衝腦門。
他放下乙醚瓶，看向工具箱的底層，那裡放著一本泛黃的帳本，帳本的封面上寫著「收支記錄」。
周立東翻開帳本，裡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每一筆收入，「3月5日，賣銅鎖，50元。」「3月10日，賣鋼絲繩，100元。」
「4月2日，賣螺絲，30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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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本的最後一頁，寫著一行字，「4月15日，李娟，拍照，處理。」
日期正是李娟失蹤的那天。
周立東的手指划過那行字，指節因為用力泛著慘白。
林嵐湊過來看，她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，「這就是鐵證。」
周立東合上帳本，放進物證袋，他轉身看向民警，「擴大搜索範圍，在附近的區域搜查蔡衛國的下落，他肯定跑不遠。」
民警點了點頭，立刻轉身出去安排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盡頭。
周立東沒有急著離開，他的目光在屋裡緩緩掃過，試圖從這些雜亂的物品里，找到更多關於蔡衛國的蹤跡。
沙發底下的縫隙里，塞著一沓揉皺的欠條，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借款金額和還款日期，落款處的名字，都是附近幾家賭場老闆的。
周立東彎腰把欠條抽出來，抖落上面的灰塵，欠條上的日期，大多集中在李娟失蹤前後，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，看得出來，蔡衛國欠了一屁股賭債。
「看來偷賣電梯配件的錢，根本不夠他還賭債的。」林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她也注意到了那些欠條，「他殺李娟，不只是因為被發現偷賣配件，說不定還想從李娟身上敲詐一筆，只是李娟沒給他機會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，把欠條也放進物證袋，這些東西，都能成為釘死蔡衛國的證據。
他走到窗戶邊，推開那扇破舊的木窗，窗外的陽光瞬間湧進來，照亮了屋裡飛舞的灰塵。
和平巷的石板路上，已經有穿著制服的民警在挨家挨戶地詢問，幾個早起的居民圍在路邊，對著蔡衛國的房子指指點點。
就在這時，周立東的手機響了，是技術科的同事打來的。
「周隊，電梯按鈕縫隙里的生物檢材提取出來了，有蔡衛國的指紋，還有少量皮膚組織，和我們在他住處找到的毛巾上的DNA完全吻合。」
「另外，那個手機我們也處理了，雖然受潮嚴重，但還是恢復了部分數據，裡面有幾十張照片，都是蔡衛國偷賣電梯配件的現場照片，拍攝時間就是李娟失蹤的前一天。」
周立東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，聲音沉得像鐵，「辛苦了，把照片發我一份，我馬上讓人發給片區民警，方便他們辨認蔡衛國的逃跑方向。」
掛了電話，周立東立刻把照片轉發給了帶隊的民警，沒過多久，民警的電話就打了回來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。
「周隊，有居民舉報了，說今天早上八點多，看到蔡衛國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往火車站的方向跑了，身上還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藍色維修工裝。」
「火車站？」周立東皺了皺眉，打開手機地圖，快速定位了和平巷到火車站的路線，「他肯定是想坐火車跑路，通知火車站派出所，立刻封鎖進站口，我們現在就過去。」
周立東轉身就往外走，林嵐提著勘查箱緊跟在他身後，兩人的腳步在狹窄的巷子裡踩出急促的聲響。
警車在和平巷的路口已經待命，鄭凱坐在駕駛座上，看到他們出來，立刻發動了汽車。
警笛聲劃破了和平巷的寧靜，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。
周立東坐在副駕駛座上，盯著手機里蔡衛國的照片。
照片是從物業那裡調來的，中年男人，瘦高個，右眼上有一道疤痕，總是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，看起來有些陰沉。
「蔡衛國今年52歲，在安和小區做了十年電梯維修工，老婆孩子早幾年就跟他離婚了，據說就是因為他好賭，把家裡的積蓄都輸光了。」
鄭凱一邊開車，一邊快速匯報著查到的信息，「他平時很少跟人來往，小區裡的居民都說他性格孤僻，不愛說話，誰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。」
周立東沒說話，他的腦海里，不斷浮現出電梯夾層里的那具屍體，還有蔡衛國帳本上那句冰冷的「處理」，一個鮮活的生命，在他眼裡，竟然只是一個需要「處理」的麻煩。
警車很快就開到了火車站，遠遠地就能看到進站口的位置，已經有民警在維持秩序，幾個穿著制服的鐵路警察，正守在檢票口，仔細核對著每一個進站乘客的身份信息。
周立東和林嵐下了車，快步走到帶隊的民警身邊。
「怎麼樣，有發現嗎？」
「還沒有，他可能還沒進站，也可能混在人群里了。」民警抹了把額頭的汗，「我們已經把他的照片發給了所有檢票員，一旦發現他的蹤跡，立刻就會通知我們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火車站裡人來人往，南來北往的乘客拖著行李箱，行色匆匆，想要在這麼多人里找到蔡衛國，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垃圾桶旁邊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，正蹲在地上，假裝繫鞋帶，眼睛卻不停地往進站口的方向瞟。
他的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，壓低了帽檐，臉上還戴著一個口罩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但周立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，那身藍色的工裝，和物業照片裡的一模一樣。
「就是他！」周立東低喝一聲，立刻朝著男人的方向沖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