勘查車直接開進了市局的後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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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立東和林嵐幾乎是同時跳下車。
兩人快步走進化驗樓，直奔法醫實驗室。
負責檢測的小吳已經熬紅了眼睛。
看到周立東進來，立刻遞上一疊報告。
「周隊，結果出來了。」
「紐扣上的指紋，分離出三枚，其中一枚和剔骨刀上的完全吻合。」
「DNA比對也完成了，絞肉機里的碎肉，豬圈裡的斷手，都是老倔頭的。」
周立東接過報告，手指划過一行行數據。
林嵐湊過去，目光落在最下面的一行字上。
「剔骨刀的刀刃弧度，和十年前搶劫殺人案受害者的傷口，百分百匹配。」
「油布包里的現金編號，也和當年商人攜帶的部分一致。」
周立東的眼神沉了下來。
所有證據，都指向了孫麻子。
「立刻申請通緝令。」
周立東的聲音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「把孫麻子的特徵，發往全市所有派出所和車站。」
「左手中指、無名指殘缺，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疤，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穿黑色外套。」
小吳應聲，轉身就去忙活。
林嵐拿起桌上的車票照片。
那是鄭凱傳過來的，去往鄰市的車票，下午三點發車。
「鄰市的長途車站，是重要的中轉點。」
林嵐說。
「孫麻子肯定會選那裡，轉車去外地，徹底消失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，掏出手機。
他撥通了車站派出所的電話。
「我是市局周立東，現在發布協查通知。」
「嫌疑人孫麻子，特徵是左手指殘缺，臉上帶疤，今天下午三點，會出現在長途車站，目標是去往鄰市的班車。」
「立刻布控，守住所有進站口和檢票口，別讓他跑了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響亮的應答聲。
周立東掛了電話，抬手看了一眼手錶。
十一點半。
距離發車時間，還有三個半小時。
「我們現在去車站。」
周立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「鄭凱還在送車票過來的路上，讓他直接去車站匯合。」
林嵐點頭，拿起勘查箱。
兩人快步走出化驗樓。
陽光已經升得很高，照在地面上，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市局門口的警車，已經待命。
周立東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。
警車呼嘯著駛出市局大院。
路上的車流量漸漸大了起來。
周立東不斷超車，警笛聲劃破街道的寧靜。
林嵐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手裡攥著通緝令的電子版。
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孫麻子的戶籍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，臉上還沒有那道疤，眼神陰鷙。
十年的時間，磨去了他的青澀，卻磨不掉骨子裡的狠戾。
「孫麻子這些年，肯定過得很謹慎。」
林嵐忽然開口。
「不敢用身份證，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，靠打黑工過日子。」
「這次回來，是被逼到了絕路。」
周立東嗯了一聲，目光盯著前方的路。
「他以為毀屍滅跡，就能高枕無憂。」
「卻不知道，天網恢恢，疏而不漏。」
警車很快就到了長途車站。
車站派出所的民警，已經在門口等候。
領頭的是張所長，他快步迎上來。
「周隊，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手，守住了所有入口。」
「去往鄰市的班車，在三號檢票口檢票，我們已經派人在那裡盯著了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。
「把警力分散在候車廳里，孫麻子很狡猾，可能會喬裝打扮。」
「注意觀察形跡可疑的人，尤其是單獨行動，左手指有殘缺的。」
張所長應聲，立刻去安排。
周立東和林嵐走進候車廳。
候車廳里人來人往，嘈雜得很。
各種叫賣聲，說話聲，孩子的哭鬧聲，混在一起。
兩人分開行動，目光在人群里掃過。
每一個單獨站立的男人，都成了他們觀察的目標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十二點。
一點。
兩點。
距離發車時間，越來越近。
候車廳里的人，漸漸多了起來。
去往鄰市的乘客，開始在三號檢票口排隊。
周立東的目光，緊緊盯著排隊的人群。
他的手心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是鄭凱打來的。
「周隊，我到車站門口了，車票和倉庫里的物證，都帶來了。」
「好，你直接來三號檢票口。」
周立東掛了電話，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人群。
忽然，他的眼神一凝。
排隊的人群里，有一個男人。
他戴著一頂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很低。
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和老黃描述的黑色外套不一樣。
但他的左手，一直插在口袋裡，不肯拿出來。
男人的身體，微微有些顫抖。
像是在緊張。
周立東緩緩地走了過去。
腳步很輕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他的手，悄悄摸向腰間的配槍。
林嵐注意到了周立東的動作，立刻朝著他的方向靠過來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，瞬間達成默契。
鄭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手裡攥著物證袋。
他看到周立東的眼神，立刻停下腳步，不敢出聲。
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猛地抬起頭。
帽檐下，一道猙獰的疤痕，從眼角延伸到嘴角。
正是孫麻子。
孫麻子的目光，掃過周立東和林嵐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猛地轉身，想往人群里鑽。
「孫麻子，站住！」
周立東的吼聲，在嘈雜的候車廳里炸開。
孫麻子的腳步一頓，隨即跑得更快。
「攔住他！」
周立東大喊一聲。
周圍埋伏的民警，立刻沖了出來。
候車廳里瞬間亂作一團。
乘客們尖叫著往兩邊躲。
孫麻子慌不擇路，撞倒了一個賣飲料的小攤。
飲料瓶摔在地上，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他的左手，在慌亂中從口袋裡抽了出來。
兩根手指的空缺，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周立東幾步追了上去，一把揪住了孫麻子的後領。
孫麻子掙扎著，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。
寒光一閃，匕首朝著周立東刺了過來。
周立東側身躲開，膝蓋狠狠頂在孫麻子的後腰上。
孫麻子疼得悶哼一聲，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。
林嵐和鄭凱衝上來，死死按住了孫麻子的胳膊。
冰冷的手銬，銬在了孫麻子的手腕上。
孫麻子癱在地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的臉上，滿是絕望。
周立東蹲下身，目光銳利地看著他。
「十年前的帳，今天該清了。」
孫麻子抬起頭，看著周立東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「我就知道，跑不掉的。」
陽光透過候車廳的窗戶，照在孫麻子的臉上。
那道疤痕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民警押著孫麻子，朝著車站外走去。
圍觀的乘客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周立東看著孫麻子的背影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懸了十年的案子，終於破了。
鄭凱走過來，拍了拍周立東的肩膀。
「走吧，回局裡。」
周立東點了點頭。
三人轉身，朝著車站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