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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老黃招供與紐扣溯源

  老黃癱在地上,後背貼著冰冷的石板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  他的眼淚混著鼻涕,糊滿了整張臉。

  周立東蹲下身,目光銳利得像刀,死死盯著老黃的眼睛。

  「孫麻子回來之後,住在哪裡?」

  老黃的嘴唇哆嗦著,唾沫順著嘴角往下淌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  「在……在屠宰場後面的廢棄倉庫里。」

  「那地方堆著爛木頭和破麻袋,偏僻得很,平時沒人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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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立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沉穩。

  「他帶了什麼東西?有沒有說過拿到東西之後要去哪?」

  「就一個破背包,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裳,還有……還有那把刻著字的剔骨刀。」

  老黃的頭埋得更低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  「他說……說拿到他藏的東西就走,再也不回這個鬼地方。」

  「他藏的東西,是不是冷庫里的油布包?」

  周立東追問。

  老黃點了點頭,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
  「是……他說那包東西,是他十年前就該拿的。」

  「老倔頭怎麼知道油布包的事?」

  「老倔頭喝醉了酒,在冷庫撒尿,看見牆縫裡露著油布角,就摳出來拿走了。」

  老黃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  「他還拿著錢在巷口炫耀,被孫麻子看見了。」

  「孫麻子找他要,老倔頭不給,還拿話噎他,說他是個缺手指的廢物。」

  鄭凱在一旁飛快地記錄著,筆尖划過紙張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  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手裡的筆桿都被汗浸濕了。

  林嵐走過來,把裝著金屬紐扣的物證袋遞到老黃面前。

  「見過這個嗎?」

  老黃抬眼瞥了一下,立刻點頭,頭點得像搗蒜。

  「見過!是孫麻子衣服上的!」

  「他那件黑外套,袖口上就縫著這個紐扣,我前幾天還看見他扯過,說扣子鬆了要掉。」

  林嵐點了點頭,收起物證袋,轉身走向勘查車。

  她要立刻回化驗室,把紐扣上的指紋,和剔骨刀上的做比對。

  還要檢測紐扣的材質,看看能不能查到生產廠家。

  周立東站起身,朝著技術科的人招了招手。

  「派兩個人,去廢棄倉庫搜查,別放過任何蛛絲馬跡。」

  「另外,把老黃帶回局裡,詳細錄口供,問清楚孫麻子每天的作息時間。」

  兩個民警應聲上前,架起癱在地上的老黃。

  老黃嘴裡還在念叨著,說自己是被逼的,說孫麻子心狠手辣。

  他被架著往巷口走的時候,還回頭看了一眼屠宰場的方向。

  周立東拿出手機,撥通了局裡的電話。

  「喂,幫我調十年前城西郊外搶劫殺人案的卷宗。」

  「重點查嫌疑人的特徵,有沒有左手指殘缺,臉上帶疤的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周立東看向鄭凱。

  「你留在現場,協助技術科的人收尾。」

  「我和林嵐回局裡,等化驗結果。」

  鄭凱用力點頭,攥緊了手裡的筆記本。

  周立東轉身走向勘查車,腳步沉穩。

  林嵐已經坐在副駕駛座上,手裡攥著那個裝著紐扣的物證袋。

  周立東拉開車門坐進去,發動引擎。

  勘查車緩緩駛離巷口。

  「紐扣上的指紋,我初步看了一下,有三枚重疊的。」

  林嵐先開了口,目光落在物證袋上。

  「一枚應該是孫麻子的,另外兩枚,可能是老黃和我們勘查人員的,回去要做分離比對。」

  周立東嗯了一聲,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

  「十年前那起案子,我記得當時的受害者是個外地商人,身上有十七處刀傷,都是屠夫的下刀手法。」

  「當時排查了所有屠宰場的工人,孫麻子正好在那時候離職跑路,沒人想到他。」

  林嵐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剔骨刀的刀刃磨損程度,和十年前受害者的傷口痕跡,大概率能對上。」

  「還有油布包里的現金,年份和編號如果能和當年商人攜帶的一致,這案子就徹底串起來了。」

  「孫麻子這十年,估計沒少躲躲藏藏。」

  周立東的聲音沉了幾分。

  「老黃說他回來是為了拿油布包,說明這十年他沒敢回來過,這次應該是走投無路了。」

  「賭博輸錢,高利貸逼債,他急著拿錢跑路,才會鋌而走險殺了老倔頭。」

  「毀屍滅跡做成肉餡,夠狠的,也夠蠢的。」

  林嵐皺了皺眉。

  「他以為把人肉絞碎賣了,就沒人能發現,卻沒想到張嬸會吃出指甲根,更沒想到我們能順著肉餡,摸到屠宰場這個窩點。」

  「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。」

  周立東踩了一腳油門,車子加快了速度。

  「回去等化驗結果出來,立刻申請通緝令,孫麻子肯定還沒跑遠。」

  「他在本地沒什麼親戚,最大的可能是往鄰市跑,那裡有長途車站,能轉車去外地。」

  林嵐立刻掏出手機。

  「我現在給車站派出所發個協查通知,讓他們留意左手指殘缺、臉上帶疤的男人。」

  周立東點頭,眼角的餘光瞥見林嵐飛快地打字。

  車子駛進市區,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
  周立東的腦子裡,已經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。

  孫麻子十年前搶劫殺人,藏贓款於冷庫。

  老倔頭偶然發現贓款,藉機勒索。

  孫麻子惱羞成怒,殺人滅口,剔肉做餡毀屍滅跡。

  一切都清晰了。

  現在,只等化驗結果和卷宗比對,就能發布通緝令,抓捕孫麻子。

  勘查車的引擎發動,捲起一陣塵土。

  鄭凱看著車子駛離巷口,轉身走向屠宰場的廢棄倉庫。

  技術科的人撬開了倉庫的門。

  倉庫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  地上散落著幾件破舊的衣服,還有一個空的白酒瓶。

  牆角堆著一堆乾草,草堆旁邊放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磨刀石。

  鄭凱蹲下身,拿起那件黑色的外套。

  外套的袖口處,果然少了一枚紐扣。

  和林嵐找到的那枚,正好能對上。

  他把外套裝進物證袋,又在草堆里翻找起來。

  草堆深處,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
  拿出來一看,是一個用塑膠袋包著的小包。

  打開塑膠袋,裡面是一疊零錢,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車票。

  車票是去往鄰市的,發車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。

  鄭凱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  孫麻子要跑。

  他立刻掏出手機,撥通周立東的電話。

  「周隊,倉庫里發現一張去鄰市的車票,下午三點發車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的周立東,聲音瞬間變得嚴肅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,你把車票收好,立刻送到局裡。」

  「我現在讓車站派出所的人布控,絕不能讓孫麻子跑了。」

  鄭凱應了一聲,掛斷電話。

  他把車票小心翼翼地裝進物證袋,貼身放好。

  技術科的人在倉庫的角落裡,發現了幾個清晰的腳印。

  腳印的尺碼是42碼,鞋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。

  和屠宰場院子裡的腳印,完全一致。

  鄭凱看著那些腳印,又看了一眼牆上的劃痕。

  那些劃痕雜亂無章,像是有人用刀在牆上發泄。

  他拿出相機,對著腳印和劃痕,拍了一張又一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