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知微把兩組照片併到了同一塊屏幕上。
左邊是蘇敏頸部深層軟組織。
右邊是右後肩和背部。
她先放大左邊。
壓迫區域下方的出血浸潤很清楚，深層組織也有相應反應。她把此前已經固定過的切面記錄重新核了一遍，沒有再往下翻整份屍檢材料。
然後換到右邊。
肩背那幾處改變淺得多。
其中一道位置偏外，和花材推車側框的接觸高度能接上。
喬知微把推車勘驗照片調出來，對了一次車框邊緣的位置，又把屏幕退回肩背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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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沉野站在她旁邊，沒出聲。
喬知微看了幾秒。
「這幾處先別跟頸上那道放一起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反應不一樣。」
她用筆點了一下頸部那張。
「這裡是人活著的時候受的力。」
筆尖又移到右後肩。
「肩背更像後面搬人的時候碰出來的。位置和車框能接，深層反應也不是一個層級。」
陸沉野問：「順序能放？」
「能往前後放。」
「多前，多後？」
喬知微抬眼看他。
「別問分鐘。」
陸沉野沒再問。
喬知微把兩張圖重新縮回去。
「先有頸部壓迫，後面才有這次搬動。」
桌上那張林雁簽過字的陳述沒有被她碰。
她只把右後肩對應的推車接觸位置圈了出來。
「她說回來以後才把蘇敏搬上車？」
「對。」
「那你別再從車往前查了。」
陸沉野看她。
喬知微把筆放下。
「查她還沒搬人的那段。」
幾分鐘後，專案組的時間軸被重新拉窄。
十二點零八分四十多秒，花材推車離開暫存區。
十二點零九分，工作群發出取物消息。
十二點十分，唐芷刷錯布草門。
十二點十一分，西側服務門打開。
林雁說自己和蘇敏爭執以後離開過兩三分鐘。
這句話沒有被填進時間軸。
陸沉野把它寫在旁邊，後面加了一個問號。
有人問：「要把十二點前後所有進西側的人重新拉一遍嗎？」
「不用。」
陸沉野把範圍壓到更窄。
「先補十二點零八到十二點十二。」
「門禁？」
「原始記錄、相鄰固定畫面，還有已經做過筆錄的人，誰能給出這個時段的位置，都接回來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別先按名字篩。」
旁邊的人開始發補充調取單。
宴會中心西側幾處出入口早就查過，但此前的重點是唐芷為什麼拿卡、誰開過門、誰碰過花材車。
這一次，調取範圍只圍著一個時間缺口。
頸部壓迫發生以後。
蘇敏被搬上車以前。
陸沉野把此前那張「花材車接觸人員」表推到一邊。
「這個先停。」
「那現在查什麼？」
「誰能進去。」
話音剛落，法醫中心那邊發來一條消息。
不是新結論。
喬知微問的是另一件事。
【關係登記那路的補調呢？】
陸沉野看了兩秒。
他回到法醫中心時，喬知微桌上已經多了西側門禁的補調目錄。
她翻到最後，又翻回來。
「少一項。」
陸沉野把手裡的文件放下。
「之前分開走了。」
喬知微抬頭。
「現在為什麼還分著？」
陸沉野沒接這句里的情緒。
「我讓他們補進來。」
他當著她的面撥了電話。
「關係登記那路的關聯材料，按這次補調範圍共享過來。原始件能共享原始件，不能的把調取手續一起補齊。」
電話那頭應了一聲。
陸沉野掛斷。
喬知微沒有低頭繼續看目錄。
「這種材料以後如果會改我的判斷，別等你篩完再給我。」
「好。」
「風險你可以告訴我。」
「嗯。」
「看不看，我自己定。」
陸沉野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自己定。」
喬知微這才把目錄重新拉到面前。
沒有道謝。
十幾分鐘後，那一路補調材料進入共享目錄。
喬知微沒有先翻人名。
她先看來源和時間。
陸沉野也沒站在旁邊等她給答案。
他回專案組時，補充調取已經發出去了。
一名偵查員把剛整理好的入口圖調到屏幕上。
「十二點零八到十二點十二，西側能進出的地方先圈了這些。主服務門有門禁，員工通道有固定畫面，靠冷藏間那段還是有盲區。」
「先保留盲區。」
陸沉野說。
「別拿前後畫面替中間補人。」
對方點頭，把那一段留白。
另一邊，宴會中心門禁原始導出正在走補調手續。
陸沉野把林雁那句「兩三分鐘」從時間軸旁邊拿下來，壓在最上面。
「她說離開。」
「我們先看這段時間到底存不存在。」
他把補調單遞過去。
「然後再看，誰進去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