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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冷藏婚禮:她承認推過那輛車

  「檔是我拿的。」

  林雁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車也是我推的。」

  詢問室里沒人接她這句話。

  陸沉野把桌上的東西往兩邊分了分。

  城北舊檔案庫外那輛廂式貨車的截幀放在左側,婚禮當天的工作群導出和花藝暫存區畫面放在右側。蘇敏早年工作證複印件的照片單獨壓在中間。

  那根缺失固定帶的材料沒往她面前推。

  陸沉野先點了點中間那張照片。

  「上午九點十二分,拿這張複印件進去的人,是你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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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拿走了什麼?」

  「N-07那一批舊材料。」

  「用誰的身份?」

  林雁看著那張已經發黃的工作證複印件。

  「蘇敏。」

  「複印件從哪來的?」

  她抿了一下嘴。

  「這個我會交代。」

  「現在就交代。」

  林雁抬眼看他。

  「但你現在先問的是不是我進去拿的。」

  「我每一件都問。」

  陸沉野把記錄頁往前推了一點。

  「所以先把這一件說清楚。」

  林雁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是我拿著她的舊工作證複印件進去的。登記的時候,我用的是她以前的身份信息。」

  「那輛花藝公司的廂式貨車呢?」

  「那趟車繞去過檔案庫。」

  「誰讓它去的?」

  「我。」

  「誰開的?」

  林雁沒有立刻答。

  陸沉野也沒替她填。

  他把那一欄空著,轉到右邊那張花藝暫存區截幀。

  畫面里,白花堆在推車上,推車人的臉被帽檐和口罩擋住。

  「十二點零八分前後,這輛車是誰推走的?」

  林雁盯了兩秒。

  「我。」

  「從哪推走?」

  「花藝暫存區。」

  「推去哪?」

  「西側後勤通道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她手指搭在桌沿上,慢慢收緊。

  「我要見蘇敏。」

  陸沉野沒有問她為什麼非得用推車。

  「你怎麼讓她跟過去的?」

  林雁沒出聲。

  陸沉野把餐具回收口那份聽覺筆錄翻到最後一頁,只露出兩行話。

  【第五項不是退了嗎。】

  【原件……找到了。】

  林雁的視線停在第二行。

  「『原件找到了』,是你說的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你手上真有原件?」

  她搖頭。

  「我當時只是要把她叫到後面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這句話能把她叫過去。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她一直在追第五項。」

  林雁的聲音很低,卻沒有再改口。

  「她聽到『原件』一定會問。」

  「所以她跟你進了盲區。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記錄頁上,上午調檔和婚禮誘引兩行分別有了答案。

  陸沉野沒有把它們連成一句話。

  「進去以後發生什麼?」

  「吵了幾句。」

  「吵什麼?」

  「那批舊材料。」

  「然後?」

  林雁看著桌角。

  「我走開了。」

  「蘇敏呢?」

  「留在那兒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走?」

  「她情緒很沖,我也不想在那兒繼續跟她說。」

  「離開多久?」

  「我沒看表。」

  「給範圍。」

  林雁閉了一下眼。

  「兩三分鐘。最多。」

  「你去哪了?」

  「往外走了一段。」

  「到哪?」

  「沒出西側後勤區。」

  「有人見你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陸沉野在記錄上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回來以後呢?」

  林雁的手指終於鬆開桌沿。

  「她已經倒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位置?」

  「靠牆,側著。」

  「你叫她了嗎?」

  「叫了。」

  「有反應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碰她了嗎?」

  「後來碰了。」

  「怎麼碰?」

  林雁抬頭。

  「我把車拉過去,把她挪上去。」

  陸沉野看著她。

  「那輛白花推車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然後?」

  「我把她送進了冷藏間。」

  這一次,詢問室里安靜得更久。

  林雁剛進來時帶著的花藝供應清單還放在桌角,邊緣壓得很平。她此前每被問到一個工作流程,都會下意識去碰那份清單。

  現在手停在自己膝上,沒有再伸過去。

  陸沉野把記錄頁翻到下一行。

  「為什麼不叫人?」

  林雁喉嚨動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怕。」

  「怕什麼?」

  「上午冒名調檔已經是我做的。婚禮當天我又私下把她叫去了後面。」

  她說到這裡停住。

  「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見我以後出的事,我說不清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把人藏進冷藏間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她當時是不是已經死亡?」

  林雁的臉繃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檢查過?」

  「沒有完整檢查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是把她藏進去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陸沉野把這一句記下來。

  沒有評價。

  他把桌面上一直沒有往前推的屍檢傷情摘要翻開。

  「蘇敏頸部有明確的壓迫性損傷。」

  林雁的呼吸頓住。

  「這一下,是你做的嗎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

  回答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快。

  陸沉野沒動。

  「我沒有勒她。」

  「我問的是頸部壓迫。」

  「不是我。」

  「你離開以前,她還站著?」

  「站著。」

  「能說話?」

  「能。」

  「你回來時她已經倒下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的版本是:爭執,分開,兩三分鐘內返回,人已經倒下,然後你把她搬上車,藏進冷藏間。」

  林雁看著他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中間有沒有第三個人,你看見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聽見過別人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陸沉野在那句話後面沒有加任何東西。

  記錄頁上,調檔、誘引、推車搬動三項都有了林雁本人的陳述。

  【頸部壓迫】下面仍然空著。

  旁邊那一欄【半年後沿用】也空著。

  林雁盯著那兩處空白。

  「我認我做過的。」

  陸沉野抬眼。

  「那就只認你做過的。」

  「我沒殺她。」

  「這句話我也給你記。」

  他把記錄頁轉過去。

  「但不是寫在結論欄。」

  林雁低頭看了很久,最後在自己的陳述下面簽了字。

  她簽完沒有立刻鬆手。

  筆尖在紙上壓出一個很深的點。

  等她把筆放下,桌角那份花藝供應清單仍舊整整齊齊,沒有人再問裡面哪一批胸花扣用了多少。

  陸沉野把最需要核的幾句單獨抄出來,去了法醫中心。

  他沒把整段詢問倒給喬知微。

  紙上只有四行。

  【爭執時蘇敏仍能站立、說話】

  【林雁離開:自述兩至三分鐘】

  【返回:蘇敏已倒地、無應答】

  【此後:搬上花材車,轉入冷藏間】

  喬知微看完,第一句問:「她認頸部壓迫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認搬人?」

  「認。」

  「分開多久?」

  「兩三分鐘。她說最多。」

  喬知微把紙拉到自己面前。

  「那我只看順序。」

  陸沉野靠在桌邊,沒有催。

  她把此前固定過的傷情照片和推車接觸記錄調出來,沒重新聽任何審訊內容。

  第一處,她圈在頸部。

  【頸部受壓——能不能和後續搬動、推車接觸分出先後】

  第二處,她圈在右後肩和背部。

  【肩背/推車接觸——有沒有生前反應】

  第三處,她在時間軸上把「進入盲區」和「進入冷藏間」之間留出一段空白。

  【現有獨立時間錨——能不能容納兩至三分鐘的分開窗口】

  喬知微把三處圈完,把記錄推回去。

  「先驗這三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