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文件夾送進舊檔組時，封面上只有一行字。
【第五項知情範圍】
裡面沒有名單。
只有一張缺了右上角的原始排班殘頁，三份遷移資料交接簽收，還有幾張當年人員崗位表。
季嵐記得誰坐哪邊。
陸沉野沒讓人把她說的位置先填進空格。
「按紙上的來。」
舊檔組先把能互相咬住的日期排出來。
關係遷移那一周，排班殘頁還剩四個工作位編號。
其中一個崗位寫得很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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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舊關係附件與對象編號重新對齊】
名字那一列被紙角缺口吃掉了一半，只剩最後一個字。
雁。
旁邊一份資料交接簽收卻留著完整簽名。
林雁。
日期和工作位編號都能對上。
另一天的交接頁上，同一個名字後面還壓著一枚很淡的藍色原子筆印，像有人把裝訂夾在紙上放久了。
陸沉野沒管那點顏色。
他先核人。
舊人員登記資料調回來時，照片已經有些發黃。
女人三十歲上下，短髮，登記的出生年月和聯繫方式都在。
聯繫方式早就停用。
舊住址也已經變更。
另一組去核現在的身份資料。
不是拿名字搜到一個同名就算完。
出生年月先對。
舊人員照和現實名下證件照再做人工核驗。
最後落回來的是婚禮當天已經固定過的一份供應方現場聯繫人登記。
姓名：林雁。
花藝供應方現場負責人。
陸沉野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。
舊項目那張年輕一些。
現在這張頭髮長了，眼角也變了。
但不是兩個同名的人。
「當前單位呢？」
「不是當年的機構。」旁邊的人說，「她後來離開項目相關工作，做過幾家活動供應公司，現在這家花藝公司她是現場項目負責人，不是臨時工。」
「婚禮當天什麼時候進場？」
「還在拉完整時間。她的名字之前就固定過，在供應方聯繫人、婚禮工作群和花藝現場交接里都有。」
陸沉野抬眼。
「之前怎麼沒進核心？」
「當時查的是誰推過車、誰拿過卡。她是負責人，名字在管理資料里，具體推車記錄沒落她。」
這句話被原樣記下。
陸沉野把林雁的名字寫進新表，只開了兩欄。
【遷移核對桌：是】
【婚禮花藝接口：是】
再往後的欄位都空著。
【12:08推車】
【9:12調檔】
【第五項誘引】
【半年沿用】
沒有一個勾。
「其他人繼續恢復。」他說，「這張表別只留她一個。」
舊檔組應了一聲。
原始排班殘頁上另外幾個工作位還在繼續核。
有人已經退休，有人去了外地，還有一個崗位只剩工號，沒有完整簽名。
林雁只是第一個同時撞上婚禮現實接口的人。
下午，陸沉野去了法醫中心。
喬知微剛把蘇敏肩背那組檢材覆核記錄歸回原袋。
推車和禮服的接觸區域已經單獨標過，封簽沒動。
陸沉野沒把整張遷移名單帶進來。
只帶了當前與蘇敏死亡現場直接相關的一頁核查結果。
喬知微看見林雁的名字，先看的是下面那行現在的崗位。
「花藝負責人？」
「對。」
「婚禮當天一直在？」
「還在核具體時段。」
「她以前做遷移？」
「原始排班和交接能核到。關係附件和對象編號對齊那一桌。」
喬知微把紙放回桌面。
「她當年坐過關係附件和對象編號對齊那一桌？」
「對。」
「婚禮當天的具體時段呢？」
「還在拉。」
喬知微點了一下頭。
她沒有問林雁像不像監控里的推車人。
也沒有去翻那張只拍到後勤外套和帽子的畫面。
她轉身把此前留下的物證清單調出來。
婚禮西側後勤當天用過的固定帶。
未使用剩餘卷。
花材箱封帶。
桌椅裝飾帶。
不同供應方帶進來的備用材料。
還有關鍵花材推車上取下的那一小段白色合成絲。
當時這些東西是按發現位置和封存批次分的。
喬知微看了一會兒。
「供應方來源能補嗎？」
「能補一部分。」
「先補。」
陸沉野看她。
「你想比林雁公司的？」
「我想先知道哪些東西是誰帶進來的。」
喬知微把清單往他那邊推了半寸。
「先按來源分。林雁公司的樣本別提前抽出來。」
她拿了張新的分組紙。
第一列寫來源。
第二列寫用途。
第三列才寫具體封存編號。
已經用過的、沒用過的分開。
固定花泥箱的和純裝飾的分開。
酒店常備的與外部供應方帶入的也分開。
「關鍵車上那根呢？」陸沉野問。
「還是單獨放。」
「因為來源沒定？」
「因為它是從車上取的。」
喬知微說。
「先別為了一個人名，把比較順序倒過來。」
她把推車取樣編號寫在最右邊，和所有來源組都隔開一格。
陸沉野沒有再問。
他給物證組發了新的整理要求：先補全已封存花藝材料的現實來源和用途，再按同樣標準進入後續比較。
電話打完，他還站在檢材台邊。
喬知微已經開始核封存標籤。
其中兩袋只能確認來自西側後勤公共備料，供應方不明。
一袋酒店自有。
另外三袋能追到外部花藝供應。
她沒有因為最後三袋後面能寫上林雁所在公司，就先把它們抽出來。
先把六袋重新排齊。
再一袋一袋補來源。
陸沉野看了一會兒，把那張林雁核查頁收回文件夾。
「我去查她當天做過什麼。」
「嗯。」
「物這邊有結果再給我。」
「有結果再說。」
喬知微低頭繼續核編號。
門快關上時，她又叫住他。
「陸沉野。」
他回頭。
喬知微指了指那張被他收起來的核查頁。
「其他遷移的人也別停。」
「沒停。」
門關上。
專案組那邊，原始排班恢復表又補回了一個名字。
但白板上最先被重新寫進去的，還是林雁。
她原本只在婚禮資料里占一行：
【花藝供應方現場負責人】
現在，陸沉野在旁邊加了另一行。
【關係遷移核對】
兩行之間沒有畫箭頭。
他把婚禮當天已經固定的工作群原始導出調到屏幕上。
「先把她本人發過的、確認過的、領過的動作單獨拉出來。」
時間軸從十二點以前開始往下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