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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冷藏婚禮:她只加回去三天

  季嵐看到那張設備簽收單,第一句話是:

  「這條我加回去過。」

  陸沉野沒有打斷。

  季嵐把簽收單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。

  手指停在日期上。

  「但不是這個狀態。」

  她又看了一眼旁邊半年後的遷移複印件。

  【歷史確認】

  【沿用】

  季嵐皺起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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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三天。」

  「什麼三天?」

  「我當時只加回去三天。」

  詢問室里沒有項目系統。

  桌上只有已經固定的原始設備回執、她當年的工作備註複印件和半年後遷移版本。

  陸沉野把那張備註轉過去。

  最後一行:

  【三天。】

  「為什麼三天?」

  季嵐沒有馬上回答。

  她先指前一行。

  【沿舊指定聯繫人臨時接續。】

  「因為舊指定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當次重新確認呢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沒有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這次她回答得很快。

  陸沉野看著她。

  季嵐把手從紙上收回去。

  「那個人當時狀態不好,重新確認走不下來。設備又不能等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把退回的關係加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臨時恢復。」

  「系統里有這個正式狀態?」

  季嵐沉默了一下。

  「沒有那個名字。」

  「那是什麼?」

  「人工處理。」

  「誰批的?」

  「我做的。」

  陸沉野沒有順著「我做的」往蘇敏死亡上問。

  「做到哪天?」

  季嵐抬手點了點那行「三天」。

  「第三天結束。」

  「有記錄嗎?」

  「應該有。」

  「應該?」

  「那時候這種越流程的處理,不會寫進正式培訓手冊,但我自己會在到期清單上做終止。」

  陸沉野把筆放下。

  「清單在哪?」

  「遷移前的舊工作夾。按區域分,不按患者名。」

  「誰保管?」

  「後來交資料組了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能指出哪一批?」

  季嵐報了一個年份和區域編號。

  不是完整檔號。

  陸沉野讓人立刻去核。

  季嵐坐在對面,沒有再補自己的說法。

  二十多分鐘以後,舊檔那邊先回了一張掃描頁。

  紙不完整。

  右下角缺了一塊。

  標題還能認:

  【臨時接續到期處理】

  同一區域一共七條。

  蘇敏目錄第五項對應的舊編號還在。

  狀態欄不是「沿用」。

  是一道手寫斜線,旁邊兩個字:

  【終止】

  日期是設備簽收後的第三天。

  經手縮寫與季嵐當年其他可核工作記錄一致。

  但原件右下角缺損,完整簽名欄不在。

  陸沉野把掃描頁列印出來。

  沒有說「證明是你」。

  他只推到季嵐面前。

  「這是不是你說的那一批?」

  季嵐看了很久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這兩個字誰寫的?」

  「像我。」

  「像?」

  「原件不全,我不說百分之百。」

  陸沉野把紙收回來。

  這句話對她有利。

  他照樣記了。

  設備簽收日。

  第三日終止清單。

  半年後遷移版。

  三張紙按時間排開。

  第一張說明關係在被退回以後重新參與了現實轉接。

  第二張至少支持有人在第三天提交過終止處理。

  第三張卻把同一條關係寫成了沒有期限的「歷史確認/沿用」。

  陸沉野拿筆在第二張和第三張之間留了一大段空白。

  「半年後這個狀態,誰做的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參加遷移嗎?」

  「前半段參加過。」

  「這條呢?」

  季嵐搖頭。

  「我記得它被退過,所以當時才會臨時處理。後面要是按我這張到期單走,它不該直接沿用。」

  「你承認當時繞過了重新確認。」

  「承認。」

  「如果追程序責任呢?」

  季嵐抬起眼。

  「我做的我認。」

  她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但三天以後不是我現在能認的。」

  陸沉野沒有評價。

  他把半年遷移複印件單獨放到右邊。

  不是和季嵐那張「三天」備註訂在一起。

  詢問到這裡,本來可以停。

  陸沉野卻拿出了那份最小聽覺筆錄。

  沒有給季嵐看證人的姓名。

  也沒有播放蘇敏最後那段監控。

  只把一句話讀出來。

  「第五項不是退了嗎。」

  季嵐的表情變了。

  不是驚訝這條關係被退回。

  她剛剛已經承認自己知道。

  她盯著「第五項」三個字。

  「誰說的?」

  「你先回答。」

  季嵐往椅背靠了一點。

  「項目里沒人這麼叫。」

  陸沉野沒接話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正式記錄不叫第一項、第二項、第五項。」

  「那誰這麼叫?」

  季嵐抬手,像要拿紙,最後沒碰。

  「遷移核對那段時間,我們桌上會有一張附件目錄。哪條原件缺、哪條被退、哪條要重核,蘇敏會用藍筆在旁邊做短標。」

  陸沉野看著她。

  「藍簽?」

  「我們幾個人有時候這麼叫。」

  「幾個人?」

  「同一桌做關係遷移核對的。」

  「全項目都知道?」

  「不可能。」

  季嵐說。

  「別的組看到的是編號和處理狀態,不會說『第五項』。第五項是哪條,得見過那一批目錄,或者聽我們桌上的人說過。」

  「蘇敏呢?」

  「她當然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呢?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還有誰?」

  季嵐報了兩個崗位,不報名字。

  一個負責把舊關係附件和對象編號重新對齊。

  一個負責覆核退回項的原件是否補齊。

  另外還有幾名輪換核對人員。

  她能記得人坐在哪一邊。

  記不全姓名。

  陸沉野沒有讓她憑記憶硬湊名單。

  「當年的排班和遷移簽收表還有嗎?」

  「應該有一部分。」

  「哪兒?」

  「資料交接包。」

  陸沉野把「應該」原樣記下。

  隨後讓人去找原始排班、交接簽收和遷移工作檯記錄。

  季嵐看著那張筆錄。

  「這句話是蘇敏說的?」

  陸沉野沒有回答。

  「還有一句。」

  他只繼續讀證人能夠穩定承擔的部分。

  「原件……找到了。」

  季嵐的手停在桌邊。

  「哪份原件?」

  「證人沒聽見。」

  「誰說的?」

  「證人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季嵐沒有再問。

  陸沉野把筆錄收回去。

  「如果有人要讓蘇敏相信第五項的原件真找到了,最少要知道什麼?」

  季嵐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「知道第五項是哪條。」

  「還有?」

  「知道它以前被退過。」

  「還要知道藍線?」

  「未必。」

  季嵐搖頭。

  「聽過我們說第五項也夠。」

  陸沉野在紙上劃掉了「必須見過藍線」這一項。

  沒有為了縮小範圍,把證據往前推。

  舊檔組很快回了第二條消息。

  遷移資料交接包的索引還在。

  原始排班表也有殘頁。

  能先恢復出一小組當天實際坐過關係核對桌的人。

  陸沉野讓他們按原始排班固定。

  不先拿婚禮名單求交集。

  也不先拿冒名調檔照片去套。

  先把這組人是誰查清楚。

  季嵐還坐在對面。

  桌上三張紙仍按時間分開。

  她承認的三天在左邊。

  半年後的「沿用」在右邊。

  中間那段空白,沒有因為她承認過一次重加就消失。

  陸沉野把新恢復出來的遷移核對小組索引放進單獨文件夾。

  封面只寫了一行:

  【第五項知情範圍】

  下一步,才輪到裡面的人。